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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县城时,雨刚停。
车站出口湿漉漉的,父亲站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旧外套。
看见我,他立刻跑过来。
“咋穿这么少?夜里风凉。”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又下意识往我身后看。
“苏昊臣呢?”
我说:“他忙。”
父亲马上点头。
“忙好,男人忙事业是好事。”
我没有解释。
回家的路上,父亲给我买了一杯热豆浆。
两块钱。
他翻遍口袋才凑齐零钱,却把豆浆塞到我手里。
“小时候你上学就爱喝这个。”
我捧着豆浆,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家里,母亲和姜淮已经做好饭。
炒鸡蛋,炖鸡,卤牛肉。
姜淮穿着新校服,袖口线头还没剪,见我回来,立刻站起来。
“姐!”
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我挣钱,谁也不能欺负你。”
父亲笑骂:“小孩家家,先把书念明白。”
母亲给我盛汤。
“瘦了,多吃点。”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他们。
那一刻,我才终于觉得自己从那座冰冷的房子里活了过来。
同一时间,城里。
苏昊臣回到家。
林曼曼正带着两个朋友在客厅拍视频。
“这是我**家,江景大平层,随便拍。”
苏昊臣皱眉。
“谁让你带人来的?”
林曼曼不以为意。
“拍个申请视频而已,公益感要有生活场景嘛。”
他懒得理,进了书房。
下一秒,脚步停住。
键盘上压着离婚协议。
审批单上,他自己的签名刺眼得像刀。
便签上那行字安静躺着:
“你欠姜淮的,不止三千块。”
苏昊臣脸色瞬间铁青,他拨通我的电话。
响了很久,我才接。
“姜栀,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压着火。
“拿几张截图吓唬我?”
我坐在老家院子里,看着姜淮在屋里试新书包。
“不是吓唬,是证据。”
苏昊臣冷笑。
“集团项目调整很正常。你别以为自己懂一点流程,就能拿这个威胁我。”
“正常到把初审第一划掉,换成挂科六门的林曼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很快,他又冷下来。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姜淮高中三年的费用,我出。”
我说:“我们不要偷来的钱。”
他不耐烦。
“姜栀,别矫情。你赶紧回来,曼曼明天拍公益短片,你不是会写文案吗?帮她改一下。”
我闭了闭眼。
“苏昊臣,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林家的佣人。”
他终于察觉不对。
“你来真的?”
“字签了,民政局见。”
我挂断电话,再打过去,直接拉黑。
苏昊臣站在书房里,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子空得可怕。
衣柜里我的衣服没了,化妆台空了。
婚纱照被取下来,背面朝下放在地上。
可客厅里,林曼曼的笑声仍然刺耳。
“家人们,今天这条视频必须爆!”
苏昊臣猛地推开门。
“都滚出去。”
林曼曼愣住。
“昊臣哥,你凶我干什么?”
苏昊臣看着满地奶茶杯和补光灯,忽然想起那罐被他扔掉的红薯干。
那是姜淮和父亲送进这个家的最后一点热乎气,而他亲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