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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我没有再指望苏昊臣。

我跑学校,跑教育局,跑县里的助学基金会。

姜淮的班主任知道情况后,帮他申请了校内减免。

县教育局也给了贫困优生补贴。

三千块的缺口,被我一点点补上。

事情办成那天,我回家拿户口本。

刚打开门,就听见次卧传来拖拽声。

那是姜淮每年寒暑假来城里住的小房间。

墙上贴着他给我画的生日贺卡。

书架上放着数学竞赛奖状。

窗台上还有他去年做的航模,歪歪扭扭,却宝贝得不行。

现在,奖状被扔在地上。

书本装进黑色垃圾袋。

那张父亲亲手打磨的小书桌,被工人抬到门口。

苏昊臣站在一旁指挥。

“旧床垫扔掉,衣柜也清空。”

我声音发冷:“你们在干什么?”

苏昊臣回头,神色自然。

“曼曼要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她要准备面试,住酒店不安全。这里离培训机构近。”

林曼曼从屋里探出头,满脸嫌弃。

“昊臣哥,这屋里好土啊,一股旧书味。”

苏昊臣对工人说:

“重新买套家具,明天送来。”

我弯腰捡起姜淮的奖状。

“这是我弟的房间。”

苏昊臣皱眉。

“他以后在市里读书,又不常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所以就给林曼曼?”

林曼曼翻了个白眼。

“一个乡下小孩的破屋子,你至于吗?”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生日卡。

那是姜淮十岁那年画的。

画上我穿着婚纱,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姐姐要永远开心。”

林曼曼撕下一角,擦掉手上的口红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走过去,一把夺回卡片。

林曼曼尖叫:“你干什么!”

我看向苏昊臣。

“让她滚出去。”

苏昊臣脸色沉下来。

“姜栀,别发疯。”

林曼曼冷笑:

“成绩好有什么用?没人脉,连助学金都保不住。”

屋里突然安静。

我转身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进口护肤礼盒,连同那堆奢侈品纸袋,一起扔进垃圾袋。

“既然旧东西不值钱,那你的也一样。”

林曼曼扑过来抢。

“你有病吧!这一套两万多!”

我问苏昊臣:“现在知道别人东西不能乱碰了?”

他咬牙。

“姜栀,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不。”

我把姜淮的奖状一张张收好。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难看。”

那晚,林曼曼还是住进了那间房。

她半夜直播,镜头扫过姜淮的奖状。

“家人们,看见没?努力型选手的遗物。”

她笑得很大声。

“不过社会就是这样,光努力没用,还得有人托举。”

凌晨两点,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你该看看。”

附件里有三张截图。

第一张,姜淮助学初审评分表,综合第一。

第二张,内部调整审批单。

原拟资助学生:姜淮。

调整后观察对象:林曼曼。

审批人:苏昊臣。

第三张,是苏昊臣和项目专员的聊天记录。

“把县里那个男孩撤掉,名额先给曼曼挂着。”

“理由怎么写?”

“家庭情况复核不明。”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冷得发麻。

原来不是没通过,是苏昊臣亲手划掉了姜淮的名字。

我把文件备份三份。

一份发给律师,一份发到新邮箱,一份存进U盘。

然后,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压在苏昊臣键盘上。

旁边放着婚戒、钥匙,以及那张审批单。

审批人那一栏,我用红笔圈了出来。

我留下便签:“苏昊臣,你欠姜淮的,不止三千块。”

拖着行李箱出门时,父亲打来电话。

“栀,姜淮录上了!你问问苏昊臣,周末回来吃饭不?爸杀只鸡。”

我站在电梯里,笑着说:

“爸,我现在回去,就我一个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看见镜面里的自己,眼里再没有一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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