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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葬出殡,不吹唢呐,只敲阴鼓。
咚咚的每一声,都砸在骨头上。
阿爹横死,进不了祖坟。
棺材抬去后山阴面,要钉七七四十九颗镇魂钉。
“起棺!”
八人抬起柏木棺材,压的肩膀直颤。
赵敬渊从雨幕里冲出,伸手想去扶棺。
他的手还没碰到棺木,就听到啪的一声。
六婶一拐杖狠狠抽在他手背上,皮开肉绽。
“滚!”六婶指着他,“新郎放手,老丈人顶命。你手上沾着血,碰了棺材,他死不瞑目!”
赵敬渊僵在原地。
全寨上百号人,无人看他一眼。
我拄着竹杖,拖着断腿,走在最前面。
赵敬渊伸手想搀扶我。
我看了他一眼,推开他。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又来做什么呢!”
我在新立的无字碑前坐了很久。
陆骁撑着黑伞,遮在我头顶。
他递来一个粗布包:“老司理的印。”
我看着墓碑,接过布包死死攥紧。
下山路滑,赵敬渊等在路口。
见我过来,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想披给我。
我侧身避开。
“阿月,我在山下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知道你恨我。”他声音发哑,“但我没想过会出人命!我以为阿爹能拉住你!”
我停步。
举起左手,掌心到手腕,铁索勒出的口子深可见骨。
“你练了两年恐高,比谁都清楚桥底是万丈深渊。你松手时,满脑子都是白念楚的猫。你把我的命,赌在一个六十岁老人的身上!”
赵敬渊嘴唇煞白:“我错了……给我个机会……”
“你说念楚只是青梅,深夜发**是安慰朋友,我都信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赵敬渊,我阿爹用命告诉我,你的话,比山里的毒蛇还毒。”
他扑通跪进泥水,伸手想抓我衣角。
“敬渊?!”
白念楚突然出现,扑上来,哭着将赵敬渊拉起来。
“你怎么在这?”
“这里风大,你昨夜又受了风寒,可别吹坏了。”
白念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在镇上待着害怕。想着过来找你,安全些。”
赵敬渊哑然,将白念楚抱在怀里安慰。
“我很快就回去了,你先别乱跑,外面不安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交代。”
交代?
白念楚只是受个风寒,赵敬渊还想着要给她个交代。
可我阿爹死在阴阳桥下,他怎么不想对他有个交代。
陆骁的旱烟管,精准敲下赵敬渊的胳膊。
咔哒一声闷响,他痛呼捂腕倒退。
“今日是老司理的丧事,你们要打情骂俏,回家去说。”
赵敬渊脸色白了一瞬,旋即又拉住我的手,让我听他解释。
陆骁拿着旱烟管,对他又是一敲。
“胡闹。”
“老司理的规矩。”陆骁冷眼看他,“外人挡路,打断骨头。”
从今天起,我不只是苗祈月,我是深山族的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