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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野来时。
我正在厨房里和面。
娘亲留下来的铺子不大，分上下两层。
上面住人，下面卖馄饨。
今日我起得早。
铺门上还挂着晨露。
和面时，不经意抬头。
就见江淮野正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三月未见。
江淮野看着憔悴了不少。
原本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面色发白。
鞋面还沾满了泥。
像是一路风尘仆仆。
开口，还是熟悉的轻蔑。
“莫非你就打算做一辈子的馄饨？”
我和面的手一顿。
半晌，我才缓缓开口。
“做馄饨有什么不好？人活一世，不就为了口吃的么？”
江淮野却疲惫地拧了拧眉心。
“够了，别闹了。”
“我大老远来江南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个的。”
“跟我回盛京，立刻。”
依旧是高高在上他语气。
自从他当上将军以后。
曾经那个会耐心哄我，亲手给我洗脚的少年，就不见了。
他轻视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淮野，我们已经和离了。”
“那又如何？”他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赌气？”
“令微，你这么爱我，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看着他笃定的眼神。
我又想起从前。
当他带着孟芷鸢回府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笃定我非他不可。
所以在孟芷鸢故意写诗骂我，不通文墨时。
他故意装作看不见我眼角的泪。
由我独自咽下委屈。
又在孟芷鸢骑马射箭时，故意一箭射断我的腰带。
我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求他护我时。
他却斥我丢人，上不得台面。
我咽下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觉得，无论我怎么委屈，我都离不开他。
我突然觉得讽刺。
他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
一边拥有我的爱，一边又无视我的泪？
“好了。”江淮野突然软了语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功成名就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我只有你和阿鸢，你合该满足。”
“况且，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呢？”
楼梯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我突然笑了。
“江淮野，你难道不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的兄长吗？”
江淮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与此同时，江照月温润的声音传来。
“微微，你怎的又背着我早起？我告诉过你，我来帮你和面。”
他摸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又一路摸索着走到我身边，接过了我手中的面团。
修长的手指认真地和面。
江淮野看到这一幕，瞬间哑了嗓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刚刚到底听到了多少。
正紧张见。
就见江照月不疾不徐开口。
“阿野，从前之事，我不和你追究。”
“但从今往后，别再纠缠你嫂嫂。”
短短两句话。
便让江淮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我看着忙碌的江照月。
突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毕竟，是我亲手打了我们的孩子。
也是我改嫁旁人。
江照月却洗干净手。
将我的手握得很紧。
“微微，我不怪你，毕竟你也是受人蒙骗。”
“但我只问你一句话，选我，还是选他？”
江照月心里发紧。
他想，要是姜令微选了江淮野，他就成全他们。
要是选他，他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好好和她在一起。
我回握住江照月的手。
笑了。
“他怎能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