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清舟耳尖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被他抚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我看书看入迷了。”沈清舟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道。
沈让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拿起她搁在一旁的绣绷看了看。
绣绷上是一朵半成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的，和他记忆里她小时候的手艺没什么两样。
沈让尘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放下了。
沈清舟见沈让尘态度温和，心底那点小心思便活络起来。她眼珠子一转，唇角微微翘起，漾开一抹甜笑。
“哥哥，过了这么多天了，我感觉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让尘的脸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沈让尘挑眉看向她：“哦？”这一个字他拖得意味深长，尾音还微微上扬。
他不用想就知道沈清舟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沈清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眼神往别处瞥。
“想出去玩了？”沈让尘漫不经心道。
“嗯……”沈清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太无聊了，有些喘不过气……”
这几日养病，她被勒令在栖云阁里静养，连院门都不许出。每日不是看书便是绣花，最多的活动便是在廊下走两步。
沈让尘将手上的绣绷放下，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今天不行。”
“为什么？”沈清舟急忙问道，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有些没好气地说了句，“可是我已经乖乖地在屋子里待了这么多天了。”
这几日养病养得她已经不知道天昏地暗了。
沈让尘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故意逗她：“因为今天会有贵客登门拜访。”
“贵客？”沈清舟一愣，诧异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与我何干？”
招待人不应该是沈府主人，沈让尘该干的事么？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暂住的客人，哪里有资格去接待什么贵客？
沈清舟这样想着，心底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想知道？”沈让尘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动作亲昵，“拿出点诚意来。”
沈清舟被他这一下点得往后缩了缩，皱了皱鼻子，用眼神**哥哥，又对自己动手动脚。
可沈让尘浑然不觉自己有错似的，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清舟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难不成……是跟我有关？”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对咯。”沈让尘笑了，眉眼弯弯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舟舟真聪明。”
沈清舟被他夸得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沈让尘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抛出线索：“舟舟来京城这么多天，是不是忘了什么？再过几日，可就要过除夕了。”
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一枚棋子。
可沈清舟听见这话，大脑“嗡”得响个不停，整个人都僵住了。
要过年了？
假如哥哥不是逗自己玩的话，那么会不会是，父亲母亲要来了？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但自己的去处大抵也只有哥哥这里，但她们应该相信不到自己竟然敢跨越千里，来寻找远在京城的沈让尘吧？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追上来了？
沈清舟不敢再往下想了，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她抬起头，看见沈让尘还笑得那么开心，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哥哥！”沈清舟的声音又急又恼，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你、你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若真是父亲母亲来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沈清舟的声音发着抖，脚步越来越快，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因为我离家出走，把我腿给打折，再把我打包带走！”
沈清舟越想越觉得这画面真实可怖，脑门上急得都要沁出汗来。
她太了解父亲的脾气了，他老人家平日里慈眉善目，可一旦生起气来，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要绕着走。
沈清舟这次不告而别，连一封信都没有留就跑了，父亲肯定要气得好几宿睡不着觉。
沈让尘看着她那副着急上火的模样，终于不再逗她了。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沈清舟固定在原地。
沈让尘声音低沉平缓：“本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老人家过来看看就走了。”
“哥哥！”沈清舟抬起头，满眼都是怨怼，像是要把无处安放的焦虑全部发泄在沈让尘身上。
她用力眨了眨眼，可眼眶里的水汽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哥哥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和父亲母亲回去，所以现在才告诉我的？”
沈清舟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只是不想让你提前担心，怕影响你的心情。”沈让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脸无措。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将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拭去。
“舟舟怎么说这种伤人的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起来也有些受伤，
“父亲母亲他们都很担心你。他们年纪大了，本不该多走动，是他们执意要来，想亲眼见见你，才能放心。”
沈清舟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她回想起过去自己与父母亲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真不应该。
她不应该那样去想父亲母亲。他们明明是最担心自己的人。
“哥哥……”沈清舟将脸埋进沈让尘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鼻音，“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其实我也很想他们。”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但我真的不想回去。”沈清舟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呐，“我不想草草嫁人，不想嫁给一个我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