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孩越说越急,颜色艳丽的唇瓣张合着,像朵被风吹得不停点头的花。

她仰着粉扑扑的脸蛋,透亮干净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没有丝毫遮掩,满满的全是柔软又温暖的真挚。

身后的喷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水柱高高喷起来,又哗哗落下,溅起的水雾折射出一小段彩虹。

水声很大,大到几乎要把女孩的声音掩过去,但时衍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腾而起,漫过胸口,浸过喉咙。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就连破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鼓膜也在抖。

那层厚厚的,早就死了的茧,从里面被顶开,有什么新鲜滚烫的东西活了过来,在下面一下一下地跳着。

有点疼,疼得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单音节都透着哑。

“你……”

“时衍。”

女孩向前迈了半步,脚尖几乎碰到他的鞋尖,粉色裙摆被风吹起,蹭到他黑色的裤管。

她眼波熠熠,喷泉水雾沾在睫毛上也不顾,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视线与他交叠在一起,似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轻启的嗓音绵软,带着让人想闭上眼睛的温柔,虔诚得如同小孩子在许愿。

“让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

*

下午第一节课上铃声响起,面前夹着的空白画纸被窗外微风吹的飒飒响。

今棠坐在教室里不在状态。

昨天中午她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挺真诚了,可时衍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晚上他发消息过来说有晚课,也没来家里补课。

今棠困惑地拄着脸,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想了一整晚加一个上午,到现在满脑子还是纠结着一个问题:

他到底答不答应跟她做朋友呢?

“同学们!”

极为浮夸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冲进教室,今棠瞪大眼睛看向讲台。

满头精致小卷儿的男人站在上面,从头到脚的颜色多得恨不得把彩虹披在身上。

前世今棠虽然没怎么好好上过课,但也对这位工笔写生课的主讲老师印象深刻。

名字她记不太清了,大家都叫他“周花花”。

出了名的奔放艺术派,上课不走寻常路。

别的老师按着教材讲,他偏不。

今天带你去画荷花,明天带你去画老街,后天就搬一筐烂桃子让你画静物,理由是“烂桃子的颜色比新鲜的更有层次”。

这会儿看见他笑得一脸荡漾,今棠的眼皮跟着跳了跳,她有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周花花就扭着腰靠在讲台边,宣布重大喜讯。

“同学们,今天我们去户外写生!”

有同学兴奋地在下面问:“老师,去哪里?”

周花花**一笑,兰花指在胸前绕了一圈,嗓音妖娆如唱戏。

“游、泳、馆~”

教室立马炸开了锅。

今棠心不在焉,直到跟着全班同学一起坐在游泳馆二楼的看台上,她都还是懵的。

游泳馆光线明亮得近乎刺眼。

泳池漾着细碎的波纹,光斑投得到处都是。

周花花站在看台最前面,清清喉咙,声音极具舞台剧般的夸张。

“同学们,把画板架好,夹紧纸和腿,铅笔削尖尖,橡皮擦别擦边~”

今棠听得耳朵难受,视线扫过四周。

弧形屋顶嵌着**的玻璃天窗,午后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成巨大的水族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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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