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低下头,手指绞来绞去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她不对,去危险的地方,害得他大老远跑过来,害得他担心了。

被推开是应该的,被冷脸也是应该的。

她不说话了。

把脸转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一眨不眨。

车厢里又安静下去。

谁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庄园的时候,白执渊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从进门到上楼,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初沿沿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鸡崽,脑袋耷拉着,肩膀缩着。

她身上还披着白叙那件外套,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侧,狼狈。

王妈从厨房里迎出来,一看她这副模样,哎呀一声。

赶紧拿来一条干毛巾,兜头盖在她脑袋上,两只手**她的头发,嘴里念叨个不停:“哎呀小祖宗,怎么搞得全身都湿了?这么凉的海风,吹了要生病的呀,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头疼脑热的又要难受好几天。”

王**手很暖,搓头发的动作又急又轻,带着一种长辈式絮絮叨叨的疼爱。

初沿沿站在玄关,任由王妈摆弄她的头发,吸了吸鼻子,声音沙沙的,“王妈,我没事的。”

白执渊已经走上了楼梯,脚步在楼梯中间顿了一下。

冷声丢下一句话,“煮一碗姜汤送到她房间里。”

从头到尾,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初沿沿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白叙那件外套的衣角。

王妈把干毛巾搭在她肩上,催她赶紧进去洗个热水澡。

她乖乖地“哦”一声,换鞋,拖着步子上楼。

热水浇在身上,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她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淋到脚,冲了很久很久。

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面,眼睛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发呆。

她知道错了。

不该去海边,不该跑到礁石上去,不该让自己陷进那么危险的处境里,不该让他担心。

他大老远跑过来,在那么大的风浪里站在船头,脸色比乌云还沉。

他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生气。

该怎么哄他开心呢?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怎么都抚不平。

王妈端着姜汤进来了,热气袅袅地往上冒,辛辣的味道混着红糖的甜香。

初沿沿接过来,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整个身子都暖起来,指尖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王妈接过空碗,准备出去。

初沿沿揪住她的衣角,犹豫了一下,声音怯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王妈,白先生平时不开心的时候,要怎么才会高兴一点啊?”

王妈站在床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在白家做了这么多年,白执渊不开心的时候,从来不会明着表现出来。

他不说不闹,不摔东西,不骂人,就是沉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也不晓得该怎么哄。

最后王妈给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初沿沿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王妈笑着摇摇头,带上门出去了。

初沿沿趴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他还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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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