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掉。
他说下次给你买盖浇饭，你说他身上有穷酸味。
我喉咙发紧。
到了教室门口，看见邵亦川坐在最后一排，脚踩着椅子横杠，手里晃着一串车钥匙。
他冲我挑眉。
“乔眠，晚上走不走？我朋友生日，包了江边那个会所。”
以前我会立刻答应。
就算没钱买新衣服，也会借同桌的外套，抹一点便宜口红，假装自己和他们是一类人。
可弹幕又出现了。
上一世，你坐上他的车后，给贺听澜发消息：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那晚贺听澜在雨里等了四个小时。
你在包厢里笑他像没人要的小狗。
我胃里一阵翻涌。
邵亦川见我没说话，笑了一声：“怎么？你那穷男朋友管你？”
教室里有人看过来。
贺听澜正从前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练习册。
他听见了，却只是低下头，像没听见。
以前我最怕这种时候。
怕别人知道我和他在一起。
怕被邵亦川笑我眼光差。
可这一回，我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邵亦川。
“不去。”
他愣了下。
我又说：“还有，他不是我什么穷男朋友。”
我转过脸，看见贺听澜停在门边，眼神茫然。
我一字一句说：“他是我男朋友，叫贺听澜。”
班里突然安静。
邵亦川脸色有点难看，随即嗤笑：“行啊，乔眠，装纯情了？”
我没有回嘴。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不算全错。
我以前确实恶心。
但不能因为我以前恶心，就继续恶心下去。
晚自习前，我拿出一个本子。
第一页写了四个字。
欠款清单。
奶茶，八十六。
饭钱，三百四十。
学习资料，六百二十。
上次我爸医药费，他替我垫的一千二。
还有各种我早就忘了的零碎东西。
我越写，手越抖。
最后粗略加起来，竟然有八千多。
这还没算他为了给我买礼物，接了多少修电脑兼职，熬过多少夜。
我把本子推到贺听澜面前。
他看着那几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小声问：“眠眠，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我怔住。
他的眼睛很黑，却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习惯性的不安。
像一个人被丢过太多次，所以听到任何风吹草动，第一反应都是自己又要被抛下。
我鼻尖发酸。
“不是。”
“我是想把欠你的还上。”
贺听澜垂下眼，嘴角动了动。
“没关系的。”
“你以前也说过要还。”
“后来我提了，你不高兴，我就没再说。”
我握着笔，指节发白。
原来他不是傻。
他都知道。
只是他不敢说。
当天晚上，我删掉了邵亦川发来的定位。
又把那条没收下的项链链接搜出来，找到卖家，给对方发消息申请退单。
然后我去奶茶店门口，看着玻璃门上贴的**启事。
周末兼职。
一小时十八。
我站了很久，推门进去。
3.
奶茶店老板问我：“高中生？能吃苦吗？”
我说能。
其实我没吃过什么像样的苦。
我只是擅长抱怨。
周六早上八点，我穿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背配方。
珍珠煮多久，奶盖打到什么程度，冰块几分满。
一上午下来，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中午休息时，我买了两个包子，坐在后巷台阶上吃。
手机响了。
是贺听澜。
他发来一张数学卷子截图。
这道题你昨天错了，我换了个更简单的思路。
过了几秒，又补一条。
你要是不想看也没事。
我盯着那句“也没事”，心里闷得厉害。
以前他给我讲题，我总嫌他烦。
他说第三遍，我就把笔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蠢？”
他后来就学会了闭嘴。
连帮我都要先征求同意。
我拍下手里的包子，发过去。
我在兼职，晚上回去看。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吃这个够吗？
别为了还我不吃饭。
我眼睛一热。
这个人到底有多没出息。
我欠他那么多，他第一反应还是怕我饿。
下午四点，我拿到第一天工资，一百四十四块。
回家路上，我给他转了一百。
备注：还债。
他秒退。
我又转。
他又退。
来回三次后，他发来语音，声音有点急。
“乔眠，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