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但她语调轻软,茫然反问道:“大人此话何意?我不是温念卿,还能是谁?”
姜楚戈凝着她眼睛,眸底玩味散去,只留下沉沉幽邃。
“别院起火那日,院中三人,二死一活。”
“其中两人年岁相仿,身形相近,容貌相似,极易混淆。”
他往前微倾,压迫感十足,冷冽透骨。
“倘若当日火场殒命的,是金尊玉贵的**小姐。”
“而活下来的那个,是那贴身丫鬟。”
“最后,是丫鬟顶替了小姐身份,重回侯府,贪恋荣华、窃取名分,你说,有无这般可能?”
李清弦袖中的手紧了紧。
朝堂上的三品大员被他如此盯上,都要头皮发麻。
但李清弦不躲不避,迎着他的目光,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纹丝不动。
她甚至歪了歪头,像是听完茶楼说书人讲述的一段离奇故事,饶有兴致却不打算当真。
“大人是在说故事吗?”
“听着曲折离奇,跌宕婉转,倒是比市井话本还要精彩。”
“但现实又不是故事话本,哪里会有这等奇闻?”
她说完,甚至还冲他弯了弯唇角。
姜楚戈不再言语,朝着李清弦逼近。
玄红衣袂随着身形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冷肃官气。
李清弦绷紧心弦,往后退:“还请姜大人,莫要越界。”
越的什么界?当然是男女大防的界限。
但他恍若未闻,仍旧步步相逼。
李清弦一心避让,注意力分散,膝窝骤然撞上沉重的木凳边沿。
剧痛袭来的同时,重心也不稳。
倏忽,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五指收紧,牢牢钳住。
她甚至能感受出他每根手指搁在她腰侧的位置,拇指在腰窝,四指在腰后,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李清弦的重心都悬在那只手上,后背与地面几乎平行。
仰面朝天,正对上他俯视的目光。
仓促相贴,咫尺距离极尽亲昵。
有整整一瞬,两个人都没有动。
李清弦先反应过来,稳住身形后,抬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开。
姜楚戈也顺势松了手。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衣襟,但肃杀冷硬的男子气息仿佛还萦绕周身。
就像他这个人,揽住她时,并不像普通虚虚一扶的君子之手,而是更有侵占感,更不容挣脱。
姜楚戈面上坦然无波,丝毫不觉得刚刚有什么不妥。
他垂眸看着她,声线沉淡,预警似地说:
“临川侯府内里浑浊,深不可测,你若只是求财,趁早抽身离去,免得引火烧身,到时候连性命都保不住。”
求财?抽身?
李清弦心里转了两转,品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怀疑她是冒名顶替的丫鬟,所以觉得她入府是为了贪慕荣华富贵。
被误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半句,引火烧身,性命难保。
他是说,临川侯府将来会有什么大祸?
是比灭门之灾还要大的祸吗?
“大人所言是真的吗?”
李清弦的眼睛被炽亮的期待之色点燃,语速极快地问出来。
姜楚戈见状,眸底掠过一抹清晰诧异。
他见过畏死避祸之人,见过贪权惜命之人。
唯独没见过有人听闻栖息之所将要覆灭,竟满心期待、隐隐亢奋。
他深看她一眼,眸光晦暗难辨,却不打算透露半分。
姜楚戈淡淡回道:“世事浮沉,往后之事,谁又能真正预料呢?”
话里有话,若李清弦的猜测是假,他直接否认便是。
李清弦眼底的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姜楚戈便再度启唇,低磁嗓音破开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