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边还有满脸复杂的爸爸。
她冲进来,一把握住我的手:
“念念,妈妈错了。”
“妈妈不应该被复仇遮蔽双眼,你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对不起念念。”
爸爸也一脸复杂的冲我道:
“不找了,我们不找凶手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们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好不好念念?”
我低头看着他握着我的手。
脸上却异常平静。
我缓缓抽回手,然后看着爸爸认真道:
“为什么不找了?”
“我要说,我要为姐姐报仇!”
7
体育馆里,聚光灯还亮着。
我坐在轮椅上,被沈医生推回了主会场。
在场的人比之前少了一些,但仍有数百人没有离开。
他们有的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几个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台的方向。
妈妈和爸爸跟在我们身后。
妈妈一直在哭,爸爸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他们的步伐很慢,像两个突然苍老了十岁的老人。
看到我回来,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放弃提取记忆了吗”
“她刚才说……她能说出名字了?”
我的轮椅被推到**台中央。
沈医生把麦克风调整到合适的高度,退到一旁。
妈妈快步走上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念念,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她眼睛里全是泪,声音发抖。
“妈妈想通了,我们不找了。”
“你姐姐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爸爸也走过来:
“对,念念,我们不找了。”
“回家,我们回家。”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台下有人喊起来:
“为什么不找?她不是说她能说了吗?”
“就是,让那个**伏法,给小昭报仇!”
妈妈猛地回头,冲台下喊:
“这是我女儿,她刚受过重伤,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她的维护来得太突然,台下的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
妈妈听到我的笑声,转过头来看我。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恐惧,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念念?”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手。
“妈妈,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害怕我真的说出来。”
她的手僵住了。
爸爸的手也从妈妈肩膀上滑落。
体育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六岁那年。”
我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
“我第一次被叫名字晕倒。”
妈**手开始发抖。
“但那不是第一次发病。第一次,是在我四岁的时候。”
我的目光越过妈妈,看向她身后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我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姐姐带我去公园玩。”
“有一个叔叔蹲下来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了。”
妈**手猛地抽了回去。
“我说,‘我叫苏念,我妈妈叫杨芸,我爸爸叫苏建国,我姐姐叫苏昭’。”
爸爸的脸色变了。
“然后呢?”
台下有人小声问。
“然后,那天晚上,妈妈打了姐姐。”
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打得很凶,用衣架打的,一下一下抽在姐姐的背上。”
“我躲在门后面,听见妈妈一直在说,谁让你带她出去的?谁让你让别人问她名字的?”
妈妈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没有哭,她一声都没有哭。”
“但是那天晚上,她搂着我睡觉的时候,我摸到了她背上的血。”
体育馆里安静极了。
“后来,我每次听到名字都会发病。”
“不是因为我真的害怕名字,是因为我的大脑告诉我——名字等于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