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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
希晨上了最好的初中。
那是贵族学校,一学期的学费够我活十年。
她的校服是定制的,裙子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两公分,露出光洁的小腿。
我的衣服是她的旧货改的。
改得不伦不类,袖子短一截,裤腿长一截。
邻居的大妈们看到我,总是指指点点。
“你看老**,那个大闺女,穿得像个叫花子。”
“就是,二闺女倒是穿金戴银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我终于可以偷偷去图书馆了。
每次买菜回来的路上,我都会在图书馆后面的小门停留十分钟。
我看书,看那些被丢弃的旧报纸,看那些缺页的杂志。
我知道了大海是蓝色的,知道了南极有企鹅,知道了世界上有一种爱叫“无条件”。
虽然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有一天,我在图书馆捡到了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镀金的笔尖,写出来的字很流畅。
我把它藏在了袜子里。
这是我拥有的第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晚上回家,我躲在地下室,在一张废纸的背面写字。
写“希晚”,写“自由”,写“我想活下去”。
钢笔尖划破了我的思绪,我写得入了神。
突然,地下室的门被踹开了。
希晨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我的钢笔呢?!”她尖叫。
我吓得浑身一抖,笔掉在地上。
她冲进来,一把抢过钢笔,看了一眼上面的墨渍。
“你偷了我的东西!”
她抓起地上的扫帚,没头没脸地朝我打下来。
竹枝抽在身上,**辣的疼。
“我没有偷,是我捡的!”我抱着头喊。
“捡的?这家里有什么是你能捡的?”她越打越狠,“你这种人,只配用树枝写字!”
父母闻声赶来了。
爸爸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
“怎么回事?”
“她偷我的钢笔!”希晨哭着告状,“这是我**要用的万宝龙!”
爸爸走过来,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
我像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角。
“手怎么那么欠?”他问。
“我没偷……”
“还嘴硬?”
他弯下腰,捡起那支钢笔,看了看。
“确实坏了。”他说。
然后他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指按在门框上。
“把手伸出来。”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拼命地往回缩,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啪!”
一根竹枝狠狠地抽在我的手背上。
皮开肉绽。
我疼得叫不出声,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记住,这家里的一针一线,都是晨晨的。”
爸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我们赏的!”
那天晚上,我的手肿得像个馒头。
我疼得睡不着,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洒在我的手上,照亮了那道紫红色的伤疤。
我想,如果我把这只手砍下来,是不是就不用还债了?
但我没有刀。
我只有那支烂掉的钢笔。
我捡起来,用嘴**笔尖,在手背上写字。
写“恨”。
写了很多很多个恨。
墨水渗进伤口里,蛰得生疼。
但我不在乎。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反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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