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远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那只手机推到她面前。
宋念笙点开视频。
第一秒，我满嘴是血喊爸。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下去。
她听见我说，周秀兰让我替她试药。
听见我说，我爸知道。
听见我说，我不是闹脾气，我是真的疼。
视频结束后，她还僵在那里。
**又递给她几页复印件。
“这是宋晚棠近三年的转账记录。”
“学费、舞蹈课、违约金分期、直播设备尾款，备注里有你的名字。”
“这是她最后一个月夜班工资流水。”
“转账当晚，她第一次大咯血入院。”
宋念笙一页一页翻。
她看见那些小额转账。
三千。
五千。
八百六。
一万二。
备注有时很短。
念笙舞鞋。
念笙课费。
念笙别急。
最后一笔，是庆功宴前一天。
金额两千七百四。
备注只有一句。
“先给念笙补尾款。”
宋念笙忽然捂住嘴，跑到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她什么也吐不出，只能干呕。
台本从她手里滑落。
第一页写着采访问题。
“如何看待姐姐对你的支持？”
下面是经纪人给她准备的答案。
“姐姐一直是我的后盾，我会带着她的爱继续往前走。”
宋念笙盯着那行字，眼泪一滴滴砸上去。
她伸手去撕，纸却被泪水泡软，怎么也撕不整齐。
她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宋远征看过去。
宋念笙像没感觉，又扇了一下。
“我知道她给我钱。”
“我知道她上夜班。”
“我也知道她喝那个汤。”
“我只是没问。”
她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怕问了，就不能心安理得要了。”
“我怕她说疼，我就得把东西还回去。”
“我装不知道。”
“爸，我跟你一样，我装不知道。”
宋远征闭上眼。
那一晚，宋家客厅的灯亮到天明。
警方带走了周秀兰，也带走了那份协议和手机原件。
宋远征被带去做笔录。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见碎裂的电视屏幕。
屏幕黑着，裂纹中间映出他的脸。
陌生，苍老，狼狈。
审讯室里，白灯照得人无处躲。
**把时间线摆在桌上。
第一次入院诊断。
转院当天签字。
疗养院欠费记录。
多次求救通话。
昨晚拒接记录。
宋远征每看一页，背就弯下一分。
**翻开笔录本：“宋晚棠多次向你反映身体疼痛和异常，你是否知情？”
他盯着自己的手：“知情。”
“周秀兰长期给她服用所谓补品，你是否知情？”
“知情。”
“医生明确提示不适合转院，你为什么仍然签字？”
宋远征沉默很久。
“念笙那边要钱。”
“秀兰说有补贴。”
“她说晚棠只是情绪不稳定。”
**抬眼：“你信了？”
宋远征的手指一点点蜷紧：“我想信。”
这三个字落下，他整个人像被抽空。
“我想信她没事。”
“这样我就不用选。”
“我不用在两个女儿之间选。”
“我不用承认自己没钱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