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多器官衰竭。
宋远征看了很久。
久到周秀兰都不敢再哭。
他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怪。
像嗓子里被血堵住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到茶几边。
“不会的。”
“她不会死的。”
“她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都没哭。”
“她从小就皮实。”
“她……”
他突然卡住。
“皮实”两个字像从他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毒。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又脆又响。
周秀兰吓得后退半步:“远征!”
宋远征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第三下时,**按住他的手腕。
他的眼泪这才掉下来,砸在死亡通知上,洇开一小块墨。
“她给我打电话了。”
“她给我打了。”
“我按掉了。”
“我说她闹。”
“我说她庆功宴也不消停。”
他抬头看向电视。
电视里宋念笙举着香槟,笑得明亮。
他看了几秒,忽然爬过去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屏幕裂开,庆功宴的笑脸被蛛网一样的裂纹切碎。
周秀兰尖叫:“你疯了!”
宋远征回过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是你。”
周秀兰立刻拔高声音:“你别把事都推到我身上!药是我熬的,可你也让她喝了!”
“转院是我提的,可字是你签的!”
“她求你留下,是你自己不听!”
宋远征像被人掐住脖子,脸上的恨意忽然碎了。
他看向茶几上的协议。
《临终关怀中心入院协议》。
签名处,宋远征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伸手去碰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
“我以为是转院。”
周秀兰冷笑:“你以为什么有用吗?”
“我递给你,你就签。”
“我说她闹脾气,你就信。”
“我说念笙等不起,你就把她送走。”
“宋远征,你现在装什么好父亲?”
宋远征没反驳。
他跪在那张纸前,背一点点塌下去。
**取出另一份检测初报:“周秀兰女士,剩余粉末中检出蓄积性重金属成分。”
“结合购买记录、病历、证人证言,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具体罪名以进一步侦查结论为准。”
冰冷的**扣上周秀兰手腕。
周秀兰终于慌了:“我没有想让她死!我只是给她调身体!”
**把她往门口带。
她挣扎着回头:“远征!你救我!念笙还要我照顾!”
宋远征抬起脸。
他的眼神空得没有一点光。
“晚棠也要人照顾。”
周秀兰愣住。
宋远征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可我把她丢了。”
周秀兰被带出门时,宋念笙从卧室跑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明天采访的台本。
“妈,你们干什么?”
她看见**,脸色一白。
又看见碎掉的电视,跪在地上的宋远征,和茶几上的死亡通知。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第一行没看完,她的手就开始抖。
“姐……”
“死了?”
没人回答。
宋念笙抬头看宋远征:“爸,这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