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决定决赛资格的那天,贺远的膝盖已经无法完全弯曲。
队医明确建议退出。
林晚星仍签下了风险书。
我在通道里遇见她时,她脸色苍白,手指却死死攥着那张纸。
“为什么一定要上?”
她抬头看我。
“如果现在退出,我之前做的一切就都错了。”
原来她不是舍不得贺远。
她只是不敢承认,自己为了证明一次选择没有错,已经失去了真正重要的人。
“错了就停。”
“继续错下去,不能把前面变成对的。”
她眼泪突然掉下来。
“那你呢?”
“你就一次机会都不能再给我吗?”
广播催促选手入场。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给过。
冰场签字时,复检电话里,医院走廊上。
每一次,她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
林晚星和贺远先上场。
前半程勉强顺利。
最后一次托举时,贺远膝盖突然失力。
为了保护自己的腿,他本能地松开了手。
林晚星从半空侧摔下来。
全场惊呼。
她趴在冰面上,第一反应不是捂住肩膀,而是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周沉……”
我站了起来。
七年形成的本能,让我的身体快过思考。
可医护人员已经冲上冰面。
我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沈知夏轻声说:
“想去就去,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我看着林晚星被担架抬走。
“我不是医生。”
“也已经不是她的搭档。”
检查结果只是肩部挫伤。
他们因动作中断,无缘决赛。
我去医疗室取冰袋时,听见里面的争吵。
林晚星红着眼问:
“你为什么松手?”
贺远沉默很久。
“我不松手,膝盖可能就废了。”
“可周沉从来不会松开我。”
房间里瞬间安静。
贺远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你爱的是他。”
“我回来,是想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个赛季。”
“周沉为了你能不要命,我做不到。”
“他愿意托住你七年,是因为他爱你。”
“可你把他的爱,当成了他永远不会松手的义务。”
门从里面打开。
贺远看见我,神色复杂。
“她在里面。”
我把冰袋递给护士。
“麻烦给她。”
随后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我和沈知夏进入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