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琛几乎要**的目光下,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深处的特殊药柜。金属抽屉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药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顾景琛看着药剂师小心地称量那些形态奇异的药材——乌黑的块茎、散发着土腥味的根须、颜色暗沉如铁的树皮——尤其是最后那包被单独用厚纸裹了好几层、标签上画着醒目骷髅头标志的“雪上一枝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每一下都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取药的十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几乎是夺过那几包药材,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VIP病区。走廊的灯光在他脚下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汗味,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推开病房门,里面凝固的气氛仿佛有实质般扑面而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以及他手中那几包形状可疑的药材上。苏晚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她的视线先落在顾景琛脸上,那里有未褪的挣扎和余怒,然后移到他手中的药包上,最后,又回到他眼中。她没问“信了吗?”,也没问“怕了吗?”,只是极其平淡地伸出一只手:“给我。”
顾景琛将药包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凉,却异常稳定。
苏晚接过药,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病房自带的那个简易小厨房吧台前。主任医师想上前,被她一个微不可察的手势制止。她将药包一一打开,药材按特定顺序排列在光洁的台面上。然后,她拿出了一个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款式古朴的紫砂小药壶,不是医院常见的不锈钢量杯。
她的动作开始行云流水。清洗药材,手法快而稳,水流声清脆。下药顺序精确到秒,先煎、后下、包煎,各有章法。点燃了便携式酒精炉,蓝色的火苗**着壶底。最引人注目的是“雪上一枝蒿”的处理——她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极快速又极精准地削下几乎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片,剩下的用厚纸紧紧包好,远离其他药材。那削下的薄片,被她投入一个小瓷碗,加入少量清水,用一个**轻轻研磨,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最珍贵的瓷器。
药香渐渐弥漫出来,起初是苦涩的草木气息,随后竟渐渐透出一丝奇异的、清冽的甘芳,与寻常中药的浓郁截然不同,闻之令人精神微微一振。整个病房落针可闻,只有药壶里液体咕嘟的微响,和监护仪固执的“嘀嘀”声。
药熬好了,滤出深褐色、却隐约透着一丝金光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苏晚端起碗,走到病床边。林薇薇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主任医师欲言又止。张美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苏晚从怀中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式样极古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寒芒一闪。她先用针尖蘸取了碗沿的一滴药汁,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事——她将那滴药汁,轻轻点在了自己的舌尖。
她闭上眼,静静体味了数秒。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她睁开眼,对一旁呆若木鸡的护士说:“扶起她。”
护士机械地照做。苏晚用一个银质的小勺,舀起一勺药汁,小心地喂入林薇薇口中。药汁似乎有些顺着嘴角流下,苏晚用丝帕轻轻拭去。一勺,又一勺。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喂完最后一口,苏晚放下碗,目光紧紧锁在监护仪的屏幕上。时间一秒一秒爬行,空气里的张力绷紧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顾景琛屏住了呼吸,张美兰停止了抽泣,主任医师推了推眼镜,一眨不眨。
一分钟……两分钟……
第三分钟开始,屏幕上那几条原本低迷甚至下坠的曲线,忽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开始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向上抬升。心率从危险的四十几次,逐渐爬升到五十五,六十……血压的低压值也从难以探测的边缘,一点点回升。
五分钟后,虽然依旧低于正常范围,但所有关键的生命体征指标,都奇迹般地脱离了即刻死亡的悬崖,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低水平平台期。
“天哪……”一个年轻护士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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