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乱七八糟。我急了推了他一把，他坐地上哇哇大哭。我妈把我拽到一边，说你怎么能打弟弟。外婆叹气：“女孩子家家，脾气这么大，以后怎么嫁人。”
十五岁那年过年，亲戚来家里吃饭，我爸喝多了酒，当着满桌子的人说我考全区第三也没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我说了一句“我是你女儿，不是别人家的”。结果我爸摔了酒杯，我妈把我拽进房间锁上门，说你怎么能在亲戚面前让**下不来台。外婆后来私下跟我说：“**要面子，你非要顶撞，不是自找的嘛。”
没有一次，没有一次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捂着脸站起来，看着外婆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可笑。
“外婆，你知道他刚才打了我一巴掌，对吗？”
外婆愣了一下。
“**脾气是急了点，但你说话也确实不好听——”
“不好听？”我笑了一声，“我说什么了？我说我熬夜刷题是为了让家里有面子，不好听吗？我说这分数值得多看两眼，不好听吗？这些不都是你们教我的道理吗？”
外婆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道理是道理，但你那个语气——”
“语气怎么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同样的道理，你们说就是教育，我说就是阴阳怪气？你们说就是为我好，我说就是大逆不道？”
“够了！”
我爸一拳砸在桌上。碗筷震得哗啦响，汤碗翻了，番茄蛋花汤沿着桌沿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考个破分数就了不起了？没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压低，低到只有桌上的人能听见。
“你姓明，不姓沈。我养你十八年已经够仁义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知远手里的筷子掉了，他慌张地弯腰去捡，撞到了桌子，又撞翻了一个杯子。
我**脸刷地白了，声音都在打颤。
“沈正德！”
我外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选择了沉默，低头去收拾桌上的汤汤水水。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我在这三秒钟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你姓明，不姓沈。
我养你十八年已经够仁义了。
是了，我说我怎么永远都是错的那个，为什么沈知远感冒我妈请假陪，我发烧到四十度没人管；为什么沈知远倒数第八我爸哄着说下次努力，我考第一他说别骄傲；为什么沈知远想学篮球二话不说交八千八，我想去参加市级学科竞赛他们说浪费钱。
原来根儿在这儿。
我姓明，不姓沈。
我不是亲生的。
我妈先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她房间里带，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青栀你别听**胡说，他喝多了，他说的是气话——”
“他说的是实话。”
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所以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什么忍忍就过去了，什么考不好丢人，什么别骄傲，都是真的。”
“你不是不会表达，你就是不在乎。”
我**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不是的，青栀，妈不是——”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听见我爸打我的时候，你拦了吗？”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没有。”我替她回答，“他第一巴掌抽下来的时候，你没拦。你是在他打完以后才去拽他胳膊的。你怕他再打，但你不在乎他已经打过了。”
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我已经不想看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班主任郁老师发来的消息。
“青栀，分数很稳，省排名出来了，你排前一百。明天上午九点来学校，京大招生组会过来，你一定要准时到，千万别错过。”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我妈也看见了。
她的表情立刻变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已经换了。
“青栀，先别闹了，明天妈陪你去学校。”
我爸听见了，大步走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抢走了手机。
手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