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秋看着谱子:「后半段为什么改成这样?」
周晚棠的眼睛往我这里扫了一下。
裴砚舟替她回答:「她昨晚疼得厉害,临场调整。」
蒋问秋问:「调整依据是什么?」
裴砚舟皱眉:「艺术不就是感觉吗?」
程眠在后面轻声说:「感觉真方便。」
周晚棠手按在琴盖上:「蒋老师,我可以再试一次。」
蒋问秋合上资料。
「不用。下一位,林照晚。」
排练厅里的视线一下落到我身上。
林建成低声呵斥:「你坐下。」
我拿起自己的谱夹,走到钢琴前。
裴砚舟拦住我:「你非要在今天抢她风头?」
我看着他的手。
「你再拦,我就请老师调监控。」
他的手收了回去。
我坐下。
琴键有点凉。
我弹的不是周晚棠那首。
是《北上》。
第一个乐句出来,蒋问秋抬起了头。
程眠站在墙边,眼睛亮得像被灯照到。
周晚棠坐在一旁,手指揪着纱布边。
我没有看任何人。
一曲结束,排练厅没有马上响起掌声。
南城带队老师先开口:「这首曲子报名表上没有。」
蒋问秋说:「北城补登作品,手续合规。」
林建成脸色很难看:「照晚,你什么时候写的?家里怎么不知道?」
我起身。
「你们又不听。」
联排结束后,周晚棠在走廊堵我。
她没有哭,眼圈还红着,声音压得很低。
「那首《北上》,你不能拿去参赛。」
我把谱夹抱在怀里:「理由。」
「你明知道我也准备走这个方向。」
我看着她:「你准备的是我的旧稿。」
她脸上白了一下。
裴砚舟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
「林照晚,你别张口闭口你的。棠棠练了那么久,这首曲子也有她的理解。」
「她理解哪里?」
「你有完没完?」
「没有。」
我的声音不大,走廊里却安静了。
我说:「裴砚舟,你今天要我给原稿,刚才又替她解释临场调整。你这么懂,不如你说说第六小节为什么要转调?」
他脸色难看:「我不是学这个的。」
「那你凭什么说有她的理解?」
周晚棠拉住他袖子:「别吵了。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觉得大家都偏我,可我真的没想抢你的东西。」
她把热水往我面前推。
「你喝点水,我们好好说。」
上一世,她每次这样服软,我都会心软。
她说我没有安全感,我就把自己的时间分给她。
她说她害怕裴砚舟不理她,我就替他们制造见面机会。
她说只是借我的稿子参考,我就把文件发过去。
后来她拿着奖杯说:「晚晚,如果没有你陪我,我可能坚持不到今天。」
我坐在台下,竟然还觉得自己也算被看见了。
真可笑。
我绕开那杯水。
「不好好说了。」
周晚棠声音发紧:「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只是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裴砚舟一把扣住我的谱夹。
「你今天走不了。」
程眠从楼梯口冲过来:「松手。」
裴砚舟不松。
谱夹被拉开,里面的纸散了一地。
几张草稿滑到周晚棠脚边。
她低头看见其中一张,脸色变得很奇怪。
那是我故意放在最外面的旧稿复印件。
上面有一处错音。
上一世,她把这一处也照抄进了参赛版。
我弯腰捡纸,周晚棠抢先一步踩住。
「这张不是你的。」
我抬头。
「你说什么?」
她像抓住救命绳,声音一下拔高。
「这张是我房间里的。我前几天还在上面做过标记。晚晚,你是不是拿了我的稿子?」
裴砚舟看向我,眼底的火终于找到出口。
「林照晚,你偷她东西?」
程眠骂了一句:「你们脑子里除了抢和偷,还有别的词吗?」
周晚棠捡起那张纸,指着角落的蓝色笔迹。
「这是我的标记。」
我看着那道蓝色圆圈。
上一世她最爱用这支笔改我的稿。
因为显眼。
也因为方便她证明东西经过她的手。
我问:「你确定?」
「确定。」
裴砚舟拿过纸,直接拍照。
「我会交给组委会。林照晚,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我把剩下的纸收好。
「交吧。」
周晚棠愣住。
我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复印件。
「记得交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