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回头。
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的程眠探出头。
她是北城集训队的助教,比我大两届,上一世在一场公开课上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那时周晚棠拿着我的改编曲领奖,评委问她为什么最后八小节突然换了情绪。她答不上来,裴砚舟替她说是灵感。
程眠坐在角落里,小声问了一句:「灵感还能把别人草稿上的错音一起带走?」
那句话很快被裴家压下。
可我记了很多年。
她看见我的箱子,眉毛竖起来:「谁踢的?」
「路上磕的。」
「你当我瞎?」
我上车,把箱子抱在膝上:「能走了吗?」
程眠递给我一瓶水:「能。蒋老师让你到了先补登记。你的电子报名卡昨晚通过了,纸质准考证丢了也能补。」
我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上一世,我不知道能补。
裴砚舟撕掉准考证那一刻,我以为所有路都断了。
车子驶出小区。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裴砚舟追出来。
他跑到门口,被保安拦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程眠看了一眼:「前男友?」
「未婚夫。」
「你这语气听着像在说旧桌椅。」
我喝了口水:「比旧桌椅碍事。」
程眠笑了一声,翻出一份表格递给我。
「先签这个。北城集训不收临时散漫的人,进去之后手机统一保管,训练、文化课、作品提交都按点。你要是怕苦,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我接过笔。
「我不怕苦。」
怕的是辛苦被别人拿走。
车刚上高架,周晚棠的电话打来。
我没接。
她发来一串消息。
「晚晚,你真的生气了吗?」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去南城了。」
「爸爸很生气,砚舟也在找你。」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人。」
程眠坐在前面说:「别看。集训第一课,少给自己添堵。」
我把手机反扣。
不到一分钟,裴砚舟的电话也来了。
我挂断。
他再打。
我继续挂。
第三次,他发来一条语音。
程眠回头:「你要听吗?」
我点开外放。
裴砚舟压着火的声音传出来:「林照晚,你马上回来。棠棠哭到喘不上气,你满意了?你明知道她离不开你,还故意在今天走。你别拿北城那张纸吓唬人,我给那边打个电话,他们就知道你是什么水平。」
车里安静了两秒。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程眠直接笑了:「他谁啊?北城是他家开的?」
我删掉语音。
「裴家有钱,他习惯了。」
程眠把表格翻到最后一页:「那你更得签快点。蒋老师最烦这种靠家里打招呼的人。」
笔尖落到纸上。
我写下林照晚三个字。
上一世我的名字,总被放在周晚棠后面。
周晚棠的妹妹。
裴砚舟的未婚妻。
省赛金奖得主的帮手。
今天开始,它只属于我。
北城集训基地在旧剧院后面。
没有林家那种亮堂的客厅,也没有裴家常用的香氛味。走廊里都是琴声、争吵声和纸张翻动声。
我刚办完登记,一个穿灰色开衫的中年女人从排练厅出来。
程眠立刻站直:「蒋老师。」
蒋问秋看向我:「林照晚?」
「是。」
「你昨晚提交的那段变奏,是自己写的?」
我点头。
她没夸,只把一张空白谱纸放到桌上。
「十分钟,接着写十六小节。」
程眠在旁边小声说:「蒋老师抽查很凶,你别紧张。」
我坐下,拿起铅笔。
上一世我也被这样抽查过。
那是周晚棠领奖前一晚,她手疼,哭着求我帮她补结尾。我熬到凌晨写完,第二天她在台上弹错了两处,评委问起,她说是现场处理。
我替她捏了一把汗。
现在想来,我那把汗流得太便宜。
十分钟到。
蒋问秋拿起谱纸,眉头动了一下。
「你之前跟谁学?」
「学校老师,还有我妈留下的旧教材。」
「***叫什么?」
「许静宜。」
蒋问秋翻纸的动作停住。
她没有继续问,只说:「你留下。程眠,给她安排三号琴房。」
程眠眼睛一亮,拉着我去宿舍。
路过大厅时,几个学生围在公示栏前。
有人念:「南城交流队今晚来联排,周晚棠也在名单上。」
另一个人说:「就是那个短视频上弹手伤还坚持比赛的女生?她未婚夫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