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谢。”我拉好包链,抬脚往外走。

“不过我们已经离婚了。协议你已经签了,不用再跟我说这些客套话。”

他往前跟了半步,手掌抬起来又放下,

最终,那手还是垂了回去。

“阿渡,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想问你……”

他顿住,喉结上下动了动。

“要怎么你才能原谅我?”

我停下脚步。

法庭的灯光地照在头顶,地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我转过半个身,侧脸对着他。

“你让我的孩子活过来。”我说,声音很轻。

“哦不对,那只是一个胚胎。你的原话。”

沈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阿渡……”他哑声开口,“我……”

“你现在难受了?”我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那是我七年婚姻里从没见过的样子。沈

恪从来不哭。他在法庭上赢过输过,在谈判桌上被拍过桌。

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从容笃定的模样。

“你在后悔什么?后悔话说重了?后悔没拦住林栖的狗?还是后悔……”

我顿了顿,看见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其实也想要那个孩子的,对不对?”

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声音彻底嘶哑:

“我想要。我想要……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不想他……”

他的声音碎掉了,再也接不下去。

“沈恪。”我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平静。

“你知道不知道,我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他猛地抬起头。

“那次流产以后创口感染,加上庭审当天我太激动又出血,医生说**损伤严重,以后基本没有受孕的可能了。”

我看着他脸上那点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你的那个胚胎,是我唯一的孩子。你亲手把它送走的。”

沈恪僵在原地。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拳头攥着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嘴唇发白,最后挤出一句很轻的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我……”

他彻底沉默了。

“所以,“我把公文包重新拎好。

“我不可能原谅你。你站在这里难受也好,后悔也好,这些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转身,身后传来他跨前半步的声音。

“阿渡……”

“别跟了。”我没有回头。

“沈恪,我们的故事在你把那份文件推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程渡讨公道的习惯,你应该还记得。”

我走出法庭大门,三月底的风里带着玉兰花的香气。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零零地横在法庭空旷的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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