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上午,我送我妈去车站。
她不放心地拉着我的手。
「晚晚,你跟妈一起回去吧。」
我替她把药和识字班宣**放进包里。
「我先把离婚办完。」
她眼眶又红。
「妈没本事。」
「妈已经给我很多了。」
检票前,她把一小包核桃仁塞给我。
「这次是干净的,给你路上吃。」
我接过来。
她走进检票口时,一步三回头。
我一直站到看不见她,才转身。
周砚琛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下车,只降下车窗。
「送完了?」
我说:「嗯。」
「上车,我送你。」
「不用。」
他看着我手里的核桃。
「阿姨还给你留这个?」
我把核桃放进包里。
「跟你没关系。」
周砚琛推门下车。
「我查过了,当年那二十万,是她卖了你外婆留下的镯子。」
我脚步顿住。
他声音发哑。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转身看他。
「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像今天这样,因为欠了她才肯尊重她?」
他眼神一滞。
我继续往前走。
律师事务所在街口。
周砚琛跟了一路。
进门前,他拉住我。
「徐晚,别签委托。」
我看他。
「你拦不住。」
他压低声音。
「我可以签协议,但不是现在。至少给我一个月。」
「为什么?」
「让我补偿你和阿姨。」
我笑了笑。
「你想补偿,跟我离婚不冲突。」
他手指收紧。
「冲突。」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我看着他。
他眼底有压不住的慌,却还维持着体面。
「徐晚,我没想过失去你。」
「你只是没想过我真的会走。」
他没有否认。
这时,江月的电话打进来。
屏幕亮在他掌心。
他按掉。
又响。
他继续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我说:「接吧。」
他盯着我。
「我不接。」
我点头。
「那我进去。」
他忽然把手机砸在墙上。
碎裂声惊动前台。
周砚琛胸口起伏,眼睛发红。
「这样够了吗?」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从前他对我从不会失控。
他总是清醒、克制、高高在上。
现在终于乱了一次。
可我只觉得累。
「不够。」
我推开他的手,走进律师事务所。
签字时,贺律师问我:「确认**离婚?」
我说:「确认。」
窗外,周砚琛站在路边。
他看见我签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