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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后腰已经疼得站不稳了。
可我顾不上这些。
我去摸手机,想把禾禾拍的那段视频找出来,想让程屿川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口中那个不值得的孩子,到底有多懂事。
可手机还没拿到,就被人抽走了。
那个女人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轻蔑。
她把我的手机递给程屿川。
屏幕刚好停在那段视频上。
视频里,禾禾戴着我给她折的纸**,脸很小,下巴尖尖的,因为太瘦,显得眼睛格外大。
她冲着镜头笑。
笑得很乖。
“爸爸,我今天八岁啦。”
“你回来陪我吹蜡烛好不好。”
“我很乖,**都没有哭。”
“蛋糕小一点也没关系。”
她说完以后,还小心翼翼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像是真的在等他回来。
我看着那一幕,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些话,她录的时候练了很久。
因为气息太弱,说两句就要停一下。
我陪着她录了好几遍,她始终不肯喊疼,也不肯抱怨,只怕自己说得不够好,爸爸不爱听。
程屿川盯着屏幕,神情似乎顿了一下。
可也只有一下。
那女人轻轻碰了碰他,低声说:“宝宝刚才吓到了。”
他就把手机丢回我怀里,语气冷淡得像在看一个笑话。
“别拿孩子来逼我。”
我怔在原地,心像彻底死了。
那是他的女儿。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觉得我在逼他。
这时,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护士声音急得发颤,说孩子情况突然恶化,必须立刻补药,不然今晚怕是撑不过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撑不过去。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下来,砸得我眼前发黑。
我转身就想跑,可脚刚迈出去,又猛地停住。
我回过头,看向程屿川。
那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走到他面前,几乎是哀求地开口:“你先把今天的钱拿一点出来,好不好。先救禾禾,先让她撑过今晚。”
“程屿川,她真的快不行了。”
他看着我,眉头越皱越紧,像是烦到了极点。
“钱已经花出去了,收不回来。”
我抓住他的袖子,死死不放。
“那就先借给我一点,一点就够。我以后会还,我去借,我去卖血,我去做什么都行,求你先救她。”
他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指,动作冷漠得不像人。
“医生不是早说过,治好的希望很小吗。”
“一个病秧子,不值得我再往里砸钱。”
偏偏那个女人这时捂着肚子,皱着眉靠到他怀里,说有点不舒服。
程屿川神色一变,立刻扶住她,叫人去备车。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荒唐极了。
我女儿在医院抢命,他嫌花钱。
她皱一下眉,他就心疼得不行。
程屿川像是终于想起我还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别闹了,等忙完这边,我会给你一笔钱。”
我望着他,眼泪早就流干了。
我转身就走。
可刚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摔**阶时撞到的后腰,加上这一晚上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到这一刻终于全都压了下来。
我整个人重重栽了下去。
耳边有人惊呼。
有人喊快叫救护车。
混乱里,我恍惚看见程屿川朝这边走了一步。
可下一秒,那个女人抓住了他。
于是他停住了。
我躺在地上,浑身发冷,听见他对旁边的人说:“送去诊所就行,别死在这里。”
我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好累。
真的太累了。
这些年我拼了命想给女儿留住一个家。
到头来,留住的只有笑话。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之前,我看见不远处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只有三个字。
**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