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与此同时,丛柯枞的别墅内死寂一片。
宋千穗反复拨打李清云的号码。
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机械的空号提示,每一声都像钝刀割在她心上。
“空号……怎么会是空号?”
她嘴唇发白,眼泪汹涌而出。
联系不上李清云后,她就疯了一样翻遍整栋别墅。
卧室、书房、衣帽间……所有属于李清云的东西全都消失。
丛柯枞听见哭声从二楼走下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眼底带着几分不耐。
他伸手想去揽宋千穗的肩膀,试图柔声安抚:
“别哭了,她只是一时赌气,等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指尖刚碰到宋千穗的后背,就被她狠狠一把推开。
宋千穗力道极大,丛柯枞错愕地看着她。
“别碰我。”宋千穗声音嘶哑通红,眼底满是破碎的恐慌。
她避开丛柯枞,转身疯了似的,再次四处翻找。
她拉开电视柜抽屉,掀开沙发靠垫,甚至蹲下身摸索茶几底下,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嘴里喃喃自语:“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留,清清一定会给我留话,一定有的……”
她翻遍一楼所有储物空间,又踉跄跑向卧室。
床头柜、梳妆台、化妆盒……全都被宋千穗翻得乱七八糟。
丛柯枞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千穗,别折腾了,她铁了心要走,不会留下东西。”
宋千穗充耳不闻,最后在卧室飘窗的收纳柜前,找到了一本薄薄的信纸封。
封面上是李清云熟悉清隽的字迹,写着穗穗亲启。
宋千穗浑身一颤,慌忙拆开信封,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纸张。
穗穗,我不怪你。
十年深山炼狱,支撑我熬下去的念想,一半是逝去的父母,另一半就是你。
谢谢你踏遍山河找我整整十年,从未放弃。
当年我爸妈出事,是你放下手头所有事,日夜守在医院,是你帮忙处理后事,亲手替我安葬他们,也是你替我守着空荡荡的家。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底。
你爱上丛柯枞也不是你的错,感情从来不由人掌控。
我想,你一定是更爱我,才会压抑对丛柯枞的爱,逼着丛柯枞娶我。
可是穗穗,我不想要三人行。
我不想要丛柯枞心里有你,却娶了我。
我走了,我要过自己的人生了。
你不必愧疚,也不必寻找我。
穗穗,我真心祝你得偿所愿,一生喜乐。
字迹末尾带着浅浅水渍,是李清云落泪晕开的痕迹。
宋千穗一字一句读完,信纸从指尖滑落。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压抑的哭声轰然爆发。
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成团,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丛柯枞就站在旁边看着,弯腰捡起信纸,草草扫过几行,一丝动容迅速闪过。
他抓住宋千穗的胳膊要扶起她。
她猛地甩开他:“别碰我!我要和你断了!”
丛柯枞急了:
“为什么?”
“不管李清云怎么知道的,既然她已经知道,并且想开了选择成全我和你,那为什么我们反而要分开?”
“穗穗!我爱你!”
“李清云都知道我爱你!”
他的话一遍遍凌迟着宋千穗。
她才深刻地感受到,她对丛柯枞的爱和她对丛柯枞的难以拒绝,多么伤害李清云。
李清云本就是带着伤回来的。
她怎么还会是从前优秀、热烈又带点钝感的少女呢?
宋千穗双眼通红,悔意席卷全身。
她坚定地说:“不准爱我!我们分开!不管你怎么样,我要找到清清!”
丛柯枞语气放软几分:
“穗穗,别被一时的难过影响了。”
“她都主动离开了,我们不能好好在一起吗?她是成年人,在偏僻山村熬了十年都能撑住,现在她手里握着**一案的民事赔偿和她父母留下的全部遗产,根本不缺钱。她想要过新生活,是全球流行还是在哪个喜欢的地方定居,她只会越来越好。我们也过得好,才是她希望的。”
“无论如何,我们背叛她是事实,你找到她只会让大家更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