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狠心？”
我抱着孩子笑了笑。
“周明，你觉得是我狠心吗。”
我看着周明开口。
“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会在房产中心反悔。”
周明看着我没说话。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周明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我没生病也没受刺激。”
“我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活过来了。”
“就在你把笔塞到我手里那一刻。”
“上一世我签了字把两套房子给了你们。”
“你们拿到房子第二天就卖了换了一千万买了市中心大平层。”
“搬家那天林薇把我所有东西扔在楼道里，她说新家没我的房间让我回乡下老屋。”
“你在旁边玩手机，说你们会经常带孙子回去看我。”
我看着周明继续说。
“我一个人回到乡下，房子很久没人住破败不堪。”
“我在那生了一场大病，没钱治也没人照顾。”
“我死在那个冬天的夜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从我回乡下到我死那三年里，你们一次都没回去过。”
“周明，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狠心。”
周明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想起来了。
确实跟林薇开玩笑说过以后让我回乡下养老。
一直以为那只是玩笑话，没想过会成真也没想过会是那样。
“妈，那不是真的。”
周明摇头。
“那是梦，一定是梦。”
“是不是梦你心里清楚。”
我打断周明的话。
“周明，我给了你三十年母爱换来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老天爷让我重活一次，是为了让我换个活法。”
“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把他养大**也是你这辈子的责任。”
“你现在吃的苦受的罪，都是在为自己过去的选择付代价。”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周明面前地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是给你的。”
“以后每个月一号我会往这张卡里打一万块钱。”
“作为孩子生活费和教育基金直到他十八岁成年。”
“密码是孩子生日。”
“拿着钱带**儿子走吧。”
我说完抱着孩子转身想进屋。
“妈！”
周明从后面抱住我小腿喊出声。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不要我。”
我没回头。
“放手。”
周明慢慢松开手。
我把孩子放回周明怀里。
那个小婴儿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明哭声。
哭声持续了很久才远去。
我没再开门。
从那天起周明没再来打扰过我。
我每个月准时把钱打到卡上。
表妹偶尔跟我说起周明近况。
周明用我给的钱在城中村附近租了房子，给孩子请了保姆。
自己找了份物流分拣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带孩子。
没再找别人。
有人给周明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
周明说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妈一个是儿子。
要用后半生赎罪。
林薇离婚后很快攀上一个有钱男人。
那个男人只是跟林薇玩玩，没多久就把林薇甩了。
林薇想回来找周明复婚，周明没见她。
后来林薇又闹了几次，周明报了警。
再后来就没林薇消息了。
我生活平静下来。
我报了老年大学学画画学跳舞，跟着新朋友去了以前想去的地方。
手机里存了孙子照片。
是周明定期发给表妹，然后表妹转发给我。
照片里小男孩一年比一年长得高长得壮，眉眼越来越像周明。
小男孩不像周明小时候那么爱笑。
总是很安静很懂事。
我看着照片从不后悔。
又是一个傍晚。
我坐在阳台摇椅上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
海风吹来。
不远处沙滩上有人唱歌有人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