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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何信庭没有回公司。

他把自己关在婚房里,窗帘全部拉上。

地上散着啤酒罐和外卖盒。

梁安夏第三次自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进来。

她收拾了桌上的外卖盒,把垃圾扎好放在门口,然后坐到餐桌旁边。

她用食指敲了敲杯沿。

两下。

以前何信庭会在三秒内起身给她倒水。

这次他坐在沙发上没动。

梁安夏又敲了一下。

何信庭看着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叩击,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她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方式跟他沟通的?

从第一次见面。

从她发现他听力不好的那天起。

她从不大声叫他的名字。

她用手势、用表情、用敲击和眼神支配他。

而他一直把这叫做默契。

“水在厨房,你自己倒。”

梁安夏愣住了。

她放下手,换了个姿势坐正,声音放柔了几分。

“信庭,你不能一直这样,宁宁她既然走了,说明她不在乎你,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何信庭盯着她的嘴唇动了半天,才拼凑出这段话的完整意思。

曾经他觉得跟梁安夏交流不需要费力。

现在他看着她娴熟的口型和恰到好处的表情管理,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驯化的动物。

她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不是无心之举。

“你从来不出声是因为懒。”

他的声音沙哑。

“不是因为体贴。”

梁安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何信庭抄起茶几上的杯子砸在地板上。

“你没长嘴吗?要喝水,自己大声说。”

他指着门口。

梁安夏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脸色变了变,拎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摔上,屋子安静下来。

何信庭坐在碎玻璃中间,两只手撑着脑袋。

以前宁宁从来不用手势跟他说话。

她每次都是大声喊他的名字,一遍不行就两遍。

两遍不行就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他嫌她吵。

嫌她笨。

嫌她不够聪明,不能像梁安夏一样用最轻巧的方式传递信息。

可梁安夏的轻巧是因为不屑,而宁宁的嘈杂是因为在乎。

他翻遍整个房间,试图找到一点她留下的东西。

卫生间没有。

衣柜空着。

他去银行查了共同账户。

余额:0.00。

明细显示半个月前有一笔六万三的入账,紧接着全部余额被一次性转出。

他去了那家二手店。

店员看了他一眼。

“你是那位先生啊,你**上次来的时候可利索了,验完证书直接成交,二十分钟搞定。”

回收商补了一句。

“不过那颗钻成色确实好,我们开价算厚道,姑娘拿走的是真金白银,你嘛,面子还在。”

何信庭没有说话。

他回到家,打开电脑,查询了能查到的所有社保系统接口。

花了三天,花了一笔不小的中介费,终于从她三个月前投递的一份失效简历的IP记录里,定位到了一个沿海城市。

他当晚买了最早一班的**票。

这一次他没有戴耳塞,他怕错过任何一个跟她有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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