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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人群分开一条通道。
妈妈疲惫的眼神和不远处这个十年未见的女婿对上。
“阿珩,你来了啊。”
她还像以前那样叫她。
她也还记得。
很多妻子失踪的案例,几乎最后全被证实是丈夫下的手。
所以最开始颂仪失踪的时候,她认定陈珩是凶手。
她报了案,和陈家和村里人都撕破了脸。
甚至离开村子后的前两年,她还会和陈珩打电话,哀求他告知颂仪的下落。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呢?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或许大家说的都是真的的呢?
她不想起来了。
回神,她想起自己找陈珩来的目的,颤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
“阿珩,颂仪她爸死前就一个心愿,埋回村里的老宅。”
“你能不能帮我跟村长说说好话,叫他点头答应?”
迎着我妈希冀的目光,陈珩低头看向她怀里抱着的骨灰盒。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右手,朝着盒子落下。
盒子这次没有落在泥里,而是应声碎在村口的硬化地面上。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抛夫弃子的**的妈?”
妈妈不知所措地望着地上的骨灰,一个踉跄。
安队赶忙扶扶助她的肩膀。
“陈珩,无论谭颂仪对你做了什么,她父母是无辜的啊!”
安队的话,让陈珩愣了下,随即恨意在他眼中弥漫开来。
“无辜?”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你们都来看看,她身边的两个人到底是谁!”
照片上有水印,是上周在镇上的殡仪馆拍的。
画面里,有个很像我的女孩正在安慰妈妈,偏偏女孩旁边还坐了个男人。
完美对应了我和奸夫。
陈珩恶狠狠咬牙。
“她不过是为了把老头子在的骨灰葬在老宅,在你们面前装可怜而已。”
“你敢说,当初谭颂仪和奸夫偷钱跑路的事你们没有出力?”
“这十年,你们一家四口在外面过好日子的时候,有没有一秒想过我那因为没钱治病而去世的儿子?!”
眼前这一幕急得我呜呜直叫。
不是这样的阿珩。
你误会我了,也误会妈妈了。
越急,嘴上红线带来的疼痛感就越强。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本来紧绷着的线,好像有些松动了。
安警官默默放开了扶助妈**手。
人群中爆发出唏嘘声。
“陈大哥真是太可怜了!”
妈妈张了张嘴,刚想解释,石头从四面八方砸来,一块正中她的嘴,更多的砸在地上那滩骨灰上。
“替陈大哥报仇,砸死这个坏女人!”
灰白的粉末猛得腾起,在半空中散成浑浊的雾。
妈妈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流下,她顾不上擦,只一味求饶。
“是我们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徒劳地挡在妈妈身前。
比任何时候都更希望自己能说出话来。
只要继续从狗尸往下挖……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继续挖下去,挖下去!
“挖……”我欣喜到完全忽略了疼痛。
我真的说出来了!
可妈妈,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已经死了啊。
巨大的绝望和恨意立时涌了上来,逐渐吞没着我残存的理智。
先于黑暗来临的,却是身后妈妈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颂仪,是你吗?”
“你叫妈妈挖什么?”
她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
“是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