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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骨子里是傲慢且极具掌控欲的。
这三年***,她玩赛车、跳伞,从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此刻,她正指挥着我清理顾辞宴的衣帽间。
“那个抽屉里的领带全扔了,款式老得像上个世纪的,看着就倒胃口。”
她掸了掸烟灰,眼神高高在上地睨着我:“桑榆,动作快点。我嫌这些东西碍眼。”
我蹲在地上,将她点到名的一件件衣物装进塑料垃圾袋里。
直到我拉开最底层的那个天鹅绒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对袖扣,和两只并不昂贵的手表。
我的手顿住了。
最中间的那对银色做旧款袖扣,是我在顾辞宴最落魄的那个冬天,熬了半个月的夜接翻译私活,用赚来的第一笔钱给他买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连买杯咖啡都要算计,却在收到这对不到一千块钱的袖扣时,红着眼眶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哑着嗓子发誓:
“桑榆,等我熬过这一关,以后我的袖扣,全让你用钻石来定做。”
后来顾氏东山再起,他真的有了无数对镶钻的昂贵袖扣,可他出席重要场合时,却总习惯戴着这对银色的。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吗?”
宋清欢不耐烦地走过来,鞋尖毫不客气地踢了踢那个抽屉。
她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嗤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种几百块钱的地摊货,也配放在辞宴的衣帽间里?桑榆,这该不会是你当年买给他的吧?”
她弯下腰,夹着烟的手指挑起那枚袖扣,嫌恶地端详了两秒,然后手一松。
袖扣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全扔了。这种穷酸气的东西,沾着我都觉得晦气。”
宋清欢转身往沙发走去,语气不容置喙。
我盯着垃圾桶里那枚沾了灰尘的袖扣,胸口闷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顾辞宴走了进来。
他收起伞,随手将西装外套递给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
“在清理衣帽间?”
他语气平淡,并没有因为宋清欢擅自翻动他的私人物品而有半分不悦。
宋清欢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抽屉里那些破铜烂铁太多了,看着拉低档次,我让桑榆全扔了。顾总不会心疼吧?”
顾辞宴换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到宋清欢身边,自然地抽走她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明天让助理把当季的新款送过来就行。”
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我半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个装满了他旧物的垃圾袋,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顾辞宴。”
我突然出声,声音沙哑。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触及我盯着垃圾桶的视线时,微微一顿。
他自然认出了宋清欢刚刚扔掉的是什么。
但他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怀念或愧疚,反而是眉头微微蹙起。
“桑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大家都是成年人,眼光要往前看。现在顾氏已经上市了,那些过渡期的东西,自然该淘汰。”
他顿了顿:“如果你觉得心疼当年花的那点钱,或者觉得亏了,你可以直接开口。别总在清欢面前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原来我倾尽所有的那三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破产少爷在低谷期的过渡。
“叮!”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支付宝弹出一笔二十万的转账通知,备注是:顾辞宴。
“这些钱,够买你那些旧东西一百次了。”
顾辞宴收起手机。
“拿了钱,就把东西收拾干净吧。清欢脾气直,你别总是拿这些过去的事来惹她心烦。”
看着账户里多出的那串数字,我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我没有再争辩,毕竟出国留学,也是需要钱的。
比起这段感情,我的前途更重要。
“好。”
我平静地站起身。
我弯腰,将垃圾桶里的袖扣,连同那几件被宋清欢嫌弃的西装,毫不犹豫地打包,动作干脆利落得连顾辞宴都有些意外。
“顾总给的钱很丰厚。您放心,我一定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提起沉重的垃圾袋,转身走向门外的大雨中。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宋清欢嗤笑的声音:“你看她,给点钱就乖得像条狗。”
我没有回头。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留学中介发来的最后确认信息。
桑榆小姐,您的签证和入学手续已全部**完毕。
是啊,前程似锦。
顾辞宴,你的过渡期结束了。
我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