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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那个压着录取通知书的行李箱,敲开了南山公寓的门。
开门的是顾辞宴。
他袖口挽起,领口微敞。
“去厨房吧,食材早上都让人送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宋清欢正吃着那盒顾辞宴专门跑去买的蟹黄包。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桑榆啊,三年不见,你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换鞋。
顾辞宴走过去,自然地抽走她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医生说了你胃不好,这东西太腻,尝个味道就行了。”
顾辞宴在给她念最新的拍品名录,宋清欢听得直打哈欠,伸手去把玩他的领带。
我握着菜刀的手微微一顿。
这三年,顾辞宴其实很少这样笑。
他总是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当年我陪他熬过无数个通宵,整理报表,四处拉投资。
他累极了的时候,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哑着嗓子说等顾家重振,就给我一个家。
粥熬好后,我端上了餐桌。
宋清欢走过来,只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有姜丝?”
她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辞宴,你没告诉她我不吃姜吗?”
顾辞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眉头紧锁地看向我:“桑榆,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当年在宋家,你最了解她的生活习惯。现在让你煮碗粥,你放姜?”
我平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不记得宋清欢吃不吃姜了。
但我记得,顾辞宴胃出血倒在酒桌上那次,出院后必须喝一碗浓浓的姜丝瘦肉粥才能缓过胃痛。
这三年,我习惯了在他的饮食里加姜驱寒,习惯到成了改不掉的肌肉记忆。
可他不记得了。
他只看得到宋清欢蹙起的眉头。
“抱歉,我重做。”
我没有辩解,伸手去端那碗粥。
“不用了。”
宋清欢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挥。
“砰”的一声脆响,碗砸在地上,滚烫的粥液直接溅在了我的脚背上。
钻心的疼。
我微微退后了一步,没有出声。
“你故意的吧?”
宋清欢冷冷地盯着我,“桑榆,你是不是觉得你捡了我不要的男人三年,就真的能取代我了?你放姜,是为了恶心我,还是为了提醒辞宴你们这三年的同居生活?”
顾辞宴闻言,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一把拉过宋清欢,仔细检查她有没有被烫到。
确认无碍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桑榆,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我让你来,是让你照顾她,不是让你来给她添堵的。”
“当年你成绩压了她一头,她让你去地下室反省,也是教你懂规矩。如果再有下次,你连留在这个圈子里的资格都没有。”
脚背上的红肿正在蔓延,**辣的疼。
我没有抬头,只是蹲下身,徒手去捡地上那些碎瓷片。
瓷片划破了我的指尖,鲜血渗出来,刺眼得很。
“知道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里响起。
我不怪宋清欢的跋扈,她向来如此。
我只悲哀于自己那三年喂了狗的青春。
清理完地上的狼藉,我转身回了属于我的那个狭小的副卧。
关上门的瞬间,我隔绝了外面顾辞宴轻声哄着宋清欢的声音。
我没有处理脚背上的烫伤,也没有包扎流血的手指。
我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走到窗前拿出手机。
您的国际航班将于100小时后起飞,请注意登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