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端下去，看一眼就腻味。”她摆了摆手，别过头去。
丫鬟们不敢多劝，端着托盘正要退下。
“等等。”吴嬷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冯筠送来的食盒。
她挥退丫鬟，将食盒搁在炕桌上，揭开盖子。“老**，您瞧瞧这个。底下人刚送来的孝敬。”
盖子一开，一股陈皮的甘香混着红豆的绵甜，瞬间飘散出来。
老夫人原本毫无食欲，可一闻到这股清爽甘涩的陈皮味，喉头动了动，忽然就莫名地想吃上一口。
她转过头，伸出手指捏起一块暗红色的糕点，递到嘴边咬下。
软糯微甜，陈皮的甘苦恰到好处地压住了红豆的腻。
她嚼了几口，就着吴嬷嬷递来的温茶，竟一连吃了两块，这才停下动作低头看去。
糕点底下垫着个青花瓷盘，素净，没有侯府惯用的描金彩绘，却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周遭奢华的陈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夫人目光一顿，瞬间认了出来：“这是珍姑当年用的素盘？”
“正是。”吴嬷嬷赶紧点头，“是珍姑那丫头筠娘送来的。说是天气湿冷，惦记您的身子，照着珍姑当年的土方子，亲手揉了这糕点给您暖胃。”
老夫人放下茶盏，精神大好，当即吩咐道：“去，把那孩子叫过来我瞧瞧。”
吴嬷嬷应声退下，走到角门外，正巧看见等在廊柱后的冯筠，便笑着将她直接领了进去。
跨进内室，冯筠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奴婢筠娘，给老夫人请安。”
“起来吧，抬起头我瞧瞧。”老夫人招了招手。
冯筠依言抬头，目光温顺地垂下。
她身上的素色细布裙衫干净整洁，并未佩戴任何首饰，只用一根木簪将长发利落挽起。
这副简单规矩的打扮，完全没有这几日府里传闻中那种刚承宠便恃宠生娇的轻狂模样。
冯筠抿唇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声音轻柔：“回老夫人的话，二爷待奴婢极好。奴婢是个笨人，不懂什么大规矩，只守着本分干活。心里只盼着老夫人身子康健，能让奴婢时常做几块糕点送来，就当是替奴婢死去的娘，在您跟前尽孝了。”
这番话里，她绝口不提半句委屈，不告半句黑状，字字句句全是不争不抢的本分和替母尽孝的赤诚。
老夫人听完，眼底的怜惜彻底化作了满意。
前几日大夫人周氏把珍珠塞进了老二的屋里，这事闹得满府皆知。
她本以为筠娘今日特意送糕点来，多半是要借机诉诉苦，给自己找个靠山。
可这丫头竟半字未提珍珠的刁难，依旧这般老实本分，只惦记着替母尽孝。
再想到她亲娘珍姑当年可是为了救自己才丢了性命的，如今这孩子在院里受了排挤，还这般懂事地隐忍着，老夫人眼底不禁多出几分实打实的怜惜。
这深宅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争风吃醋的女人。
像筠娘这般念旧、安分、受了委屈还一心为主的实诚孩子，太难得了。
“好孩子，是个懂事的。”老夫人冲吴嬷嬷偏了偏头。
吴嬷嬷会意，立刻转身打开里间的樟木箱子。
“你这身衣裳素净，这两匹杭绸的颜色正配你。”老夫人指了指吴嬷嬷抱出来的东西，“一并拿回去。以后闲了，直接来福安堂找吴嬷嬷，常来走动走动。”
“奴婢谢老夫人赏赐！”冯筠再次磕头，稳稳地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