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却疼得人睡不着。
婆母只给了我一床薄被。
她说狐胎夜里怕冷,家里厚被都送去正房了。
我坐在草垫上,把割腕那根红线从袖中取出来。
白天混乱时,我悄悄扯下了一小段。
红线沾了我的血。
三个结只剩半个。
阿嬷教过我,遇见看不懂的东西,先藏。
藏住了,命就还在自己手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怀瑾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粥。
「饿了吧?」
我看着那碗粥。
白米很少,红枣很多。
供桌上也摆着红枣。
我没接。
林怀瑾叹气。
「青瓷,你能不能别总疑神疑鬼?白梨没坏心。」
「她要我的血。」
「那是为了孩子。」
「谁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
「林家的孩子。」
我问:「也是我的孩子吗?」
他走近,把粥放在木箱上。
「将来记在你名下,你就是他的娘。」
我想了一会儿。
「那白梨是什么?」
林怀瑾不耐烦了。
「她只是狐妻,不能见族谱。青瓷,你是人,她是仙,你同她计较什么?」
原来人还要让着仙。
可她睡我的床,喝我的血,喊我的夫君相公。
我慢慢点头。
林怀瑾神色缓和。
「这就对了。」
他坐到我身边,**我的头。
我偏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还疼?」
我看着腕口。
「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麦芽糖。
「给你买的。你以前最爱吃甜。」
成婚前,他来阮家提亲,带的也是麦芽糖。
阿嬷说,这男人看着老实,眼神却飘。
我那时听不懂。
现在懂了一点。
我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很快散开。
可喉咙发苦。
我吐到掌心。
「坏了。」
林怀瑾脸色沉下去。
「阮青瓷,别给脸不要。」
门口传来白梨的声音。
「相公。」
她披着我的红盖头,站在廊下。
风把红布吹起,露出她半张脸。
白得不像活人。
「我肚子又动了,想听你念安胎咒。」
林怀瑾立刻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
「粥记得喝。娘说你身子寒,得补。」
门关上。
我把那碗粥端到角落。
窗缝外钻进来一只灰鼠。
它闻了闻,喝了一口。
不到半盏茶,灰鼠翻倒在地,四爪乱蹬。
我后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
门外,白梨娇声笑。
「相公,姐姐会喝吗?」
林怀瑾说:
「她反应慢,哄一哄就喝了。」
白梨又问:
「若她不肯呢?」
林怀瑾沉默一会儿。
「那就换个法子。狐胎不能等。」
我把死鼠用破碗盖住。
又把粥倒进墙角土缝。
泥土很快泛起黑泡。
夜深后,柴屋外的锁响了一下。
我以为林怀瑾回来了。
门缝下却塞进来一片青黑色鳞。
鳞片边缘带血。
我捡起来。
脑子慢慢想起很久以前。
阿嬷还在时,我去蛇庙送供饭。
庙里黑棺开了一条缝。
里面有人低声说饿。
我把饭塞进去。
那人问我名字。
我说阮青瓷。
他说他叫玄檀。
后来阿嬷发现我喂了蛇庙里的东西,吓得打了我三下手心。
「囡仔(小孩),蛇不白吃人的饭。」
我那时哭着问怎么办。
阿嬷把我的真八字缝进布里。
「记住,哪天走投无路,就拿鳞去蛇庙。别早去,早去要还债。」
鳞片躺在掌心。
门外忽然响起婆母的骂声。
「阮青瓷,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把鳞片塞进发髻。
门被踹开。
婆母提着油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粗壮妇人。
她们按住我,翻我的被褥,搜我的袖口。
婆母眯着眼。
「白梨说,你偷了她的护胎红线。」
我摇头。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还敢不认?」
白梨站在门口,眼泪挂在脸上。
「姐姐若讨厌我,冲我来就是。红线断了,孩子会没命的。」
林怀瑾从后头走来。
他看见我肿起的脸,皱了皱眉。
可他先去扶白梨。
「别哭。」
婆母从草垫下翻出那半截红线。
我看着她手里的红线,心口往下坠。
那东西明明藏在墙洞。
白梨低声抽泣。
「姐姐,你为何这样恨我的孩子?」
林怀瑾看我的眼神变了。
「青瓷,你太让我失望了。」
两个妇人架起我。
婆母冷声道:
「带去狐堂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