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个东西如果是血肿，三周了还没完全吸收，正在压迫脊髓。
如果减压手术能清除它，神经功能就有恢复的可能。
如果不是血肿。
那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需要那张MRI来回答这个问题。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钥匙，在一个叫金世杰的人手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建国。
“顾医生，急诊那个脊柱病人的事我听说了。你打算接？”
“已经收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你知道脊柱外科不在我们的执业范围里吧？”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做手术，是做一个检查，一个我们做不了的检查。”
“什么检查？”
“3.0T的MRI，全市只有圣德医院有。”
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要我去找金世杰？”
“不是找他，是让他帮一个忙，一个他没有理由拒绝的忙。”
“什么理由？”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瘫在床上，这个理由够不够？”
陆建国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我试试。”
挂了电话。
顾辰把手机收好，推开急诊的门走回去。
方志明还躺在那张床上，目光依然涣散，但在顾辰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球动了一下。
“医生。”
顾辰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CT上的那个……”
年轻人的声音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它到底是什么？”
“还不知道。”顾辰说。
“如果是坏的呢？”
“那就想办法把它弄掉。”
“如果弄不掉呢？”
顾辰看着他。
二十八岁，平躺在床上，肚脐以下的世界与他无关。
“弄不掉的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但在我告诉你之前，别替我下结论。”
方志明的眼眶红了一圈。
他没说话，把头偏向了窗户那边。
窗外是安和医院的停车场，几棵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
顾辰走出急诊，穿过连廊回到外科病区。
护士站里，王琳正在和一个面生的年轻人说话。
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胸前挂着一个证件牌，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照片和几行小字。
安和晚报，实习记者，周昊。
王琳看到顾辰回来，眼神递了个信号。
周昊转过身，看到顾辰，眼睛一亮。
“顾医生！终于见到您了，我给您发过好几次消息，可能您太忙没看到，我就是安和晚报的小周，上次车祸伤者那条新闻就是我跟的。”
他伸出手。
顾辰没握。
“病区不接受采访。”
“不是采访，不是采访。”
周昊赶紧收回手，从挂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就是想了解一下安和外科最近的情况。我听说你们刚通过了卫健委的资质复评？而且今天上午又做了一台很复杂的胆管手术？”
顾辰看着他。
“你的消息很灵通。”
周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年轻人特有的不知深浅。
“我做医疗口的，消息渠道还是有一些的。”
“哪个渠道？”
周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个新闻保密原则，您理解。”
顾辰没有继续追问，他绕过周昊，走到护士站里面，坐下来翻开九号床的增强CT申请单。
“病区非工作人员，请到一楼大厅等候。”
王琳对周昊说，语气不冷不热。
周昊还想说什么，但王琳已经转身去忙了。
他站在护士站外面愣了两秒，最终掏出手机，对着外科病区的走廊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转身走了。
顾辰没有抬头，但他听到了手机快门的声音。
“王琳。”
“嗯？”
“明天开始，病区入口安排人值班。非住院病人家属和工作人员，一律登记后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