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翻柜台,一个直接往后院走。
唐姨拦住后院门:“你们干什么?”
带头的男人把一张检查单拍在柜台上。
“有人举报你们店里用劣质香烛,存在火灾隐患。我们过来看看。”
我拿起检查单。
上面没有盖章,日期还写错了。
“哪家单位?”
男人瞪我:“问那么多干什么?配合。”
我拿出手机:“那我报警确认。”
他伸手来抢。
我往后退一步,剪刀贴着柜台边缘。
“抢手机也要写进笔录吗?”
唐姨已经扯开嗓子喊:“街坊们,来人了,有人砸店!”
白事街最不缺看热闹的人。
隔壁寿衣店的王婶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拿着量尺。
“谁砸小宁店?”
纸马铺的老许拎着半截竹竿,后面跟着卖花圈的两口子。
三个男人脸色变了。
带头那个还想撑:“我们是正常检查。”
王婶把量尺往他肩上一搭。
“正常检查不带证件?你当我们白事街都是死人?”
男人恼羞成怒,推了王婶一把。
王婶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喊:“哎哟,**了。梁家派人打老太婆了。”
那三个男人这才慌了,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
我低头看柜台抽屉。
锁被撬过,红布还在,照片也还在。
唐姨后怕:“他们冲这个来的?”
“嗯。”
“周晚知道你看出布不对了?”
我摇头。
“她不知道。是周成礼急了。”
周成礼今天想拿铺子委托书,被我拒了。晚上就有人来翻店。不是为了寿宴,是为了找母亲留下的东西。
钟叔从门外进来,手里夹着烟,没点。
“我跟了两条街,车牌拍到了。那几个人进了周成礼常去的茶楼。”
我接过照片。
“谢谢。”
钟叔看我:“小宁,你真要去梁家?”
我把红嫁衣纸偶的最后一片袖子粘好。
纸偶很漂亮。红纸压着暗金颜料,灯下一照,像一团冷掉的火。
它站在柜台上,没有脸。
唐姨看着发憷:“这东西摆寿宴,梁家不嫌瘆得慌?”
我说:“他们要的。”
梁家要喜气,要体面,要我低头把母亲被抢走的东西扎成玩意儿送过去。
我就送。
第二天下午,梁家的车没有来接。
周晚只发来一条消息:五点前送到,迟到扣钱。
我租了辆小货车。
司机是白事街熟人,姓赵,开车稳,就是嘴碎。
“梁家那宅子我以前送过花圈。去年他家老**走,排场大得很。你这寿宴送纸人,真不犯忌讳?”
我看着车厢里的纸莲花。
“犯不犯,要看收的人心里有没有鬼。”
梁宅在半山。
门口挂着红灯笼,院子里搭了戏台,来往宾客衣香鬓影。
保安拦住货车,让我走后门。
后门旁边堆着厨余桶,油水流了一地。
我把纸莲花一箱箱搬下来。
管家看了我一眼,认出我,脸上立刻换成防备。
“周小姐,**交代,你只负责摆桌,不能进主厅。”
“钱结清就行。”
“尾款宴后统一。”
我放下箱子:“那货也宴后统一。”
管家沉了脸:“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敢耽误?”
我把收据拿出来:“急单不赊。”
僵持不到五分钟,梁嘉树来了。
他换了身黑色礼服,袖扣很亮。
看到我站在后门,他脚步停了一下。
“给她结。”
管家不甘心地转账。
我确认到账,开始搬东西。
梁嘉树没有走。
他跟在我身后,低声说:“晚晚最近胎不稳,你别刺激她。”
我把一箱纸莲放到桌边。
“梁先生,我收的是摆桌的钱,不收哄孕妇的钱。”
他脸色一沉。
“周宁,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看向他:“那我该怎么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的下颌绷住。
主厅里传来周晚的声音。
“嘉树,你在这儿啊。”
她穿着一身浅金色礼服,手扶着腰,身边围着几个年轻**。
看见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姐姐怎么从后门进来?管家不懂事,早知道我该让人去正门接你。”
那几个**的眼神立刻落到我身上。
有人小声问:“这就是那个伤人的前未婚妻?”
周晚没有拦。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碰了碰纸莲。
“做得不错。姐姐,这两年你真学会低头了。”
我把最后一朵纸莲摆正。
“周小姐,纸怕水,别摸。”
周晚的手僵在半空。
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她脸色不好看,转头对管家说:“把姐姐做的红嫁衣请出来。爸最喜欢热闹,主桌后面就摆那个。”
红嫁衣纸偶被搬进主厅时,整个厅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好看。
是因为它太像一件真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