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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站比我记忆里大了不少,出站口外面多了两排商铺,卖茶叶蛋和烤肠的摊子冒着白气。爸妈站在接站的人群里,爸爸举着一个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念念”两个字,字写得很大,歪歪扭扭的。
妈妈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我走过去的时候,我妈先看见了我,橘子差点掉在地上。
“念念!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摇头,轻声回应:“没有,我吃得好。”
我爸走过来,把纸板收起来,搓了搓手。
“回家回家,**炖了排骨,还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我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笑着点头。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里很安静。
我妈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我爸坐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裤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爸,妈,我跟裴江言,真的分手了。”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我妈转过头来,眼圈有点红。
“念念,你要是受委屈了,就跟妈说。咱家虽然条件不好,但你回来,妈养你。”
我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过,安城的夜景跟南城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霓虹灯,街道窄一些,路边的梧桐树长得高,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我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那种平静跟离开南城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抽空了的死寂,现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填回来,虽然慢,但温度在回升。
回到家,我妈忙前忙后地张罗饭菜,我爸把我的行李箱搬进次卧,铺好了床单。
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那张一米二的小床,床头柜上还摆着我高中时候的相框,照片里的我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那时候我十八岁,刚认识裴江言三个月。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
现在想想,裴江言从来没有救过我。
他只是在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伸出手拉了我一把,然后我就把那点温度记了十年。
而我真正需要的东西——尊重、在意、把我放在心上的那份笃定。
他从来没有给过。
我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江宿白发来一条。
“念姐,你到了吗?裴哥今天找你了,我帮你跟他说了你回安城,裴哥就是嘴硬,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没有回。
再往下翻,是几个大学室友的群聊,有人转了裴江言发布会的视频,在群里艾特我。
“念念,你家裴大作家怎么回事?那个温栀是谁啊?”
我点开群聊,打了一行字:“分手了,以后别问了。”
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炸了锅。
但我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吸顶灯。
灯罩有一块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打碎的,我爸修了好几次,一直没换新的。
我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相框,指尖落在十八岁的自己脸上。
那时候真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
我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