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冬后,荣安公主再设赏雪宴。
帖子送到我手里时,祖母难得没拦。
她如今对我说话少了许多。
像是心疼阿姐,又知道没立场怪我。
我照旧赴宴。
这一次,席上没人再提靖安王府的小郡主。
有人主动与我说话,也有人问我那日怎么敢摊开手。
我只笑笑。
「怕被冤枉。」
这话简单。
听的人却都安静了一瞬。
席到一半,寇明峤也来了。
他随巡防营护送一批宫中赏赐,向荣安公主交了文书便要走。
荣安公主却叫住他。
「寇副使,上回花厅之事,多亏你查得仔细。今日留下喝杯热酒。」
寇明峤推辞不过,只能留在外厅。
宴散时,外头雪下得有些大。
我站在廊下等马车。
寇明峤从外厅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越姑**马车还没到?」
「雪天路滑,慢些。」
他把伞递给我。
「先用。」
我接过来。
「那你呢?」
他看了一眼院中雪。
「我走快些。」
这话听着有点傻。
我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一起到门口吧。」
他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好。」
我们沿着长廊往外走。
雪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寇明峤问:
「越大小姐近来如何?」
我看了他一眼。
「副使大人还查这个?」
「宗珩近日派人往城外别院递过信。」
我脚步一停。
「信呢?」
「拦下了,送去了你父亲那里。」
我松了一口气。
「多谢。」
寇明峤道:
「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
「信里提到你。」
我抬头。
「说我什么?」
「说你毁了他和越大小姐,也说他总有一日会让你认错。」
我笑了一下。
「这人真闲。」
寇明峤也笑了。
很浅。
「所以我又记了一笔。」
我转头看他。
「你真记?」
「嗯。」
他神情认真。
「恐吓女眷,也算事。」
我忽然觉得,和他说话很省心。
他不会替宗珩说一声情有可原,也不会劝我大度。
他只会记一笔。
马车到了。
我上车前,他忽然叫我。
「越姑娘。」
我回头。
他站在雪里,伞还在我手上。
「若宗珩再扰你,直接让人来巡防营。」
我点头。
「好。」
马车动起来时,青梨抱着伞,笑得眼睛弯弯。
「姑娘,寇副使人挺好。」
我看她一眼。
「你又懂了?」
她立刻低头。
「奴婢不懂,奴婢只是觉得这伞挺结实。」
我没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