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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把车开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江边。
他说要好好谈谈。
我本来不想去。
可那里离民政局不远，刚好可以把退婚协议给他。
夜市人多，江风很冷。
周聿白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你以前最怕冷。”
我没动。
突然，许蔓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她从后面探出头，抱着手臂打了个喷嚏。
“我也冷。”
周聿白手僵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他把外套从我肩上拿走，披给了她。
“你刚淋过雨，别再感冒。”
许蔓裹着他的外套，冲我吐舌头。
“南音，我借一下哦。”
我看着空荡荡的肩膀。
突然觉得挺好。
不用再纠结了。
路边有人在做情侣采访。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过来。
“帅哥美女，我们在拍七夕街采，可以问一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许蔓忽然挽住他的另一只手，笑得甜：
“哎呀，他害羞呢。”
主持人眼睛一亮。
“所以二位是情侣？”
周聿白皱眉。
“不是，你们误会了。”
许蔓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说：
“南音，就玩一下嘛，我直播间粉丝都说想看我谈恋爱人设，帮我涨点热度。”
周聿白看了我一眼。
“南音，蔓蔓最近数据不好，就几分钟。”
我问：
“你拿我们的婚姻给她做素材？”
他脸上闪过不自然。
“别说得这么严重。”
镜头已经对准他们。
许蔓挽紧周聿白的胳膊。
主持人问：
“他最打动你的瞬间是什么？”
许蔓笑着看他。
“我胃疼的时候，他能半夜给我送药；我直播被骂，他能开小号骂回去；我说一句想吃城东馄饨，他开车一个小时也会买。”
周围人起哄。
“好甜！”
周聿白垂眸看她，笑得无奈。
“你就记得吃。”
真像一对。
我站在人群外，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们在灯光下靠得很近。
而我被挤到边缘，只剩半截影子。
采访结束后，许蔓跑过来抱我。
“南音，你不会生气吧？我就是工作需要。”
我推开她。
“不会。”
周聿白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
“签了吧。”
他接过去，看见封面上的字，脸色瞬间白了。
《**婚约及共同财产分割协议》
“温南音，你来真的？”
我说：
“我早就说过。”
许蔓脸上的笑也僵住。
“南音，你别吓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看向她。
“许蔓，这五年，你哪一次不是开玩笑？”
“用我的婚房密码，开玩笑。”
“坐我的副驾驶，开玩笑。”
“穿他的衣服，开玩笑。”
“让他在镜头前当你男朋友，还是开玩笑。”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聿白把协议揉成一团。
“我不签。”
就在这时，江边烟花突然炸开。
许蔓吓得尖叫一声，扑进他怀里。
周聿白第一反应是捂住她耳朵。
他低头哄她：
“没事，别怕。”
我站在他们对面。
手里还拿着另一份协议。
周聿白像终于想起我，抬头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笑了。
“不重要。”
许蔓拉着他往游船码头走。
“聿白哥，我想坐那个夜游船压压惊。”
周聿白犹豫了一秒。
又看向我。
“南音，你先回去，蔓蔓这个样子，我不能丢下她。”
我点头。
“好。”
他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反而愣住。
我转身离开。
身后，许蔓小声说：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周聿白叹了口气。
“她气性上来就这样，晾两天就好了。”
我没有回头。
晾吧。
这一次，他会发现，晾着晾着，人就没了。
回到临时租的公寓，我打开电脑，把签好字的协议扫描发给律师。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
里面夹着周聿白大学时写给我的纸条。
南音，以后我的家，只认你一个女主人。
我把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又在日历上标记了一行字：
二十六岁七夕。
我和周聿白退婚。
也和许蔓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