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温舒晚一直待在医院里养伤。
她的腿伤需要静养,小产之后身体也很虚弱,医生让她多住几天。
黎念时不时给她发消息。
有时候是照片——江逾白在病床边守着她的照片,江逾白喂她喝粥的照片,江逾白低头吻她额头的照片。
有时候是文字——“他说等我出院了就带我去欧洲散心他说这辈子都会对我好他说后悔没有早点遇到我”。
温舒晚看都不看,直接删掉。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所以这些照片,这些文字,再也伤不到她了。
出院那天,温舒晚回到家,发现黎念已经住了进来。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柔软的居家服,面前放着水果和点心,身后站着两个佣人伺候着,江逾白站在她身边,正在跟管家交代什么,看到温舒晚进门,他直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种冷淡的表情。
“你回来了。”他说,“黎念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我让她来这里住几天。”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温舒晚的反应——等她哭,等她闹,等她质问他为什么把别的女人带回家。
可温舒晚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黎念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上了楼。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温舒晚亲眼目睹了江逾白是怎么宠黎念的。
他让人把后花园重新修整了一遍,种上了黎念喜欢的玫瑰。
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黎念的房间,陪她说话,问她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黎念说想吃城西那家店的栗子蛋糕,他二话不说,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去买。
黎念说晚上睡不着,他就坐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直到她睡着才离开。
甚至连黎念在厨房煮汤时不小心打翻了油锅,点燃了窗帘,烧了小半个厨房,他赶到现场,第一句不是质问怎么回事,而是拉着黎念上下检查:“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烫到?”
温舒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江逾白紧张地检查黎念的手,看着黎念靠在他怀里撒娇说“吓死我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身,回了房间,继续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温舒晚走到窗边,看到浓烟从一楼窗口涌出来,火势蔓延得很快,从厨房烧到了书房,整个一楼东侧已经是一片火海。
她心里猛地一紧,她的***和护照,放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
离婚手续就差最后一步了,她不能在证件上卡住。
温舒晚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冲出房间,跑下楼去。
“**!**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佣人在身后喊她。
她没有回头,一头冲进了火海。
书房里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她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睛摸索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果然看到她的***和护照好好地躺在里面。
她伸手抓起,松了一口气,转身要往外跑——
“温舒晚!”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是江逾白。
他的脸上满是烟灰,眼睛里翻涌着怒火,声音嘶哑:“你疯了是不是!火这么大你冲进来找死吗!”
他看着被拉开的抽屉,终于明白了一切,冷笑一声:“果然,你为了我哥那些照片,连命都不要了。温舒晚,你还记不记得我才是你的丈夫!这么多年了,我爱你爱得掏心掏肺,你呢?你心里有过我吗!”
温舒晚被他抓得手臂生疼,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吼道:“你发什么疯!我进来拿这个!”
她举起手里的***和护照,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更甚:“拿这个?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和护照随时可以补办,值得你冒着一条命冲进来?你就是来找我哥的照片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他的照片藏在书房里?”
温舒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愤怒。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江逾白被她这轻飘飘的语气彻底点着了,他狠狠发了一通火,砸了书桌上的台灯,踢翻了椅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温舒晚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她抬起头,看到一根燃烧的房梁正朝着她砸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房梁重重砸在她的背上,将她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烟雾越来越浓,呛得她快要窒息,她听见外面保镖的声音:“江先生,温小姐好像被困在里面了,要不要去救?”
隔着浓烟,她模模糊糊听见江逾白的声音,冷的,硬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为了我哥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管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