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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温知许每天跑签证中心、拍证件照、开存款证明、翻译成绩单,忙得脚不沾地。
江叙白没来找过她,只发过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别闹了,差不多得了。”
第二条是:“懂事点,小满没人陪,我帮帮她。”
温知许一条都没回,她也不需要回。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能从赵小满的朋友圈里发现江叙白的身影。
三亚海边,赵小满赤脚踩在浪花里,身后是江叙白举着相机的侧影,配文“有人许诺带我来看海”。
跳伞基地,两人穿着同款蓝色防护服,赵小满吓得缩在江叙白怀里,配文“他说抓紧他就不会怕”。
游乐园烟花下,赵小满头顶戴着发光的猫耳朵,江叙白正低头给她系鞋带。
那些都是江叙白曾经许诺高考后要带温知许去做的事。
评论区最开始还有人问:“**和小满什么关系啊?”
后来全部变成了“长长久久磕到了”。
江叙白从不否认,每条都点赞。
今天上午,赵小满更新了最新一条。
A市理工的录取通知书,红彤彤的封皮,旁边贴着一张亲密合照。
赵小满和江叙白头抵着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赵小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配文:“谢谢**一直陪着我,未来也请多多指教。”
温知许盯着看了三秒,起身打开衣柜,把江叙白送她的围巾、玩偶、笔记本、钢笔,还有表白那天在后山槐树下捡的树叶**,全部扯出来,塞进纸箱。
她直接用胶带封死,扔进了小区垃圾桶,纸箱落进桶底的闷响,像给这段关系彻底打上了句号。
傍晚,门被钥匙拧开,江叙白带着赵小满直接走了进来。
“知许姐,”赵小满跟在后面,怯怯地探头,“我们旅游回来,给你带了一些特产。”
温知许没应声,目光死死钉在赵小满手里。
她拎着一只玻璃罐,罐身贴着褪色的**贴纸,是温知许亲手贴的。
罐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那是她给江叙白折了整整三年的九百九十九颗星星。
高一开学第一天,她折下第一颗,里面写着:“江叙白,今天开学典礼,你站在台上,光落在你身上,也落进了我眼里。”
此后一千多个日夜,她每天折一颗,每颗里面都藏着一句给江叙白的话。
高考前一周,她捧着罐子送给他,说:“等公开那天,我们一起拆开。”
现在它却在赵小满手里。
“**说这个占地方,让我拿着玩。”赵小满晃了晃罐子,拧开盖子,倒出一把星星在掌心,“知许姐,这里面写的什么呀,我拆了几颗,好 肉 麻。”
她随手剥开一颗蓝色的,展开纸条,清脆地念出声:“今天给你带了早餐,你对我笑了,我开心了一整天。”
赵小满咯咯笑起来,又拆一颗粉色的:“好想公开啊,但你说再等等,我愿意等。”
“还有这个,”赵小满捏起一颗紫色的,夸张地皱眉,“你送赵小满去医院了,我一个人挂水,没关系,你回来就好。”
温知许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还给我。”她声音发抖,冲过去夺。
赵小满“害怕”地往后一缩,手肘撞在门框上,玻璃罐脱手而出。
“砰!”
罐子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倾泻而出,撒了一地,温知许立马跪下去捡,指尖被玻璃碎片割破,血珠渗出来。
她抓起一颗红色的,里面是她十八岁生日写的:“今天你说会娶我,我信了。”
“知许姐,对不起,我帮你捡。”赵小满蹲下来,却一脚踩住几颗星星,鞋底狠狠碾了碾,她伸手去抓,把温知许刚拢到怀里的星星打散了,纸条从指缝漏出去。
“你别碰!”温知许去推赵小满的手。
赵小满顺势往后一仰,手掌按在玻璃碎片上,鲜血瞬间涌出来:“啊,好疼!”
江叙白冲过来,看见赵小满满手是血,脑子一炸,什么都没想,一巴掌狠狠扇在温知许脸上:
“你疯了,一个破罐子,你居然推小满 她手都割破了!”
“啪!”
温知许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她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先是麻,然后是**辣的疼,疼得她眼眶发酸,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江叙白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瞬。
赵小满哭着举起流血的手:“叙白,好疼,玻璃都扎了进来。”
“我先送你去医院。”江叙白转身扶住她,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温知许一眼。
她仍跪在地上,膝下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星星,手里死死攥着那颗红色的,血和纸混在一起。
江叙白顿了顿,语气生硬:“你自己冷静冷静,想清楚了我再来。”
门砰地关上。
温知许跪在满地碎玻璃里,听着楼道里赵小满娇弱的哭声和江叙白温柔的安抚声渐渐远去。
她缓缓摊开掌心,那颗红色的星星被血浸透,字迹晕开,像一句再也看不清的誓言。
温知许颤抖地打开订票软件,选了一张一天后飞往伦敦的机票。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顿了顿,重重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