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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园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赶到约定的街口。
陈远征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说要带着我去看场地。
我们来到城南一片居民区,带路的大婶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小楼。
“这户人家房主夫妻俩都是学医的,忙得很,所以委托我来租房。”
我抬头望去,心口猛地一缩。
那栋楼的三楼,阳台上晾着的连衣裙,正是温静书那条。
我心不在焉地跟着上楼,邻居一边开锁一边絮叨:
“这两口子感情好着呢,真让人羡慕。”
“前阵子女同志说想听洋人的歌,男同志二话不说花了大价钱托人买了个留声机。”
“啧啧,托她的福,我这个老家伙也是见了回新玩意儿。”
我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上一世,我的棉鞋实在补不好了,硬着头皮去找陆怀远要钱。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周蕙兰,你觉悟怎么这么低?我的钱要用来搞研究,哪有多余的给你挥霍?”
我的目光停留在报纸包着的螃蟹壳上,胖婶解释道。
“这个啊,是上个月女同志说想吃螃蟹,男同志大清早就亲自下水捞了一篓子。”
我愣愣地看着,心里却泛起苦涩。
我想起有一年过年,我找陆怀远要两毛钱买点猪板油,他却说。
“现在困难时期,别人家连饭都吃不上,你倒想着吃肉?有没有点牺牲精神?”
邻居越说越上头。
“还有啊,上个月女同志说想学跳舞,男同志专门请了个老师来家里教。”
“二十块钱呢,可真舍得。”
我的眼眶渐渐**。
上一世,我跟陆怀远说,能不能买本乐谱,自己学学歌。
他头都没抬,直接拒绝。
“家里那么多活干完了?别一天到晚想这些没用的。”
原来,不是他不懂关心人,只是觉得我不配。
我感觉喘不过气,再也无法在这间房间待下去。
陈远征注意到我的表情,二话没说把我从屋里拉了出来。
“周蕙兰同志,你别急,偌大一个江州市总有合适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路从来不是死的,只要我愿意去闯,总会有我的一番天地。
后来,陈远征托了七八个老同学,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场地。
开班的消息贴出去那天,我紧张得浑身冒汗。
可没想到,俄语班出乎意料地火爆。
那个年代刚刚恢复高考,无数人挤破头想找门路学外语。
我和陈远征踩中了时代的风口,一切似乎都像是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直到那天傍晚,我刚下课回家,楼下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我扭头,撞见陆怀远带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浩浩荡荡上楼。
温静书柔柔弱弱地跟在他身后。
见到我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同志,就是这个女人!她借口租房,实则是偷了我们珍贵的医学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