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玫瑰连瓶一起放进纸箱。
唐霜问：「这个也带走？」
「瓶子我买的。」
「花呢？」
「扔了。」
我们先收书房。
书架上有一排婚礼方案，手写便签密密麻麻。海晏厅的座位图、宾客动线、灯光试色，我都做过。
周既白常说我爱操心。
可他的公司第一次接高端婚礼，是我陪他一桌一桌谈下来的。
客户嫌他年轻，我把方案拆成三版，陪他熬到凌晨。
他拿下第一笔尾款那天，抱着我说：「姜黎，以后我的公司就是你的家。」
现在他拿这个家给沈晚棠铺路。
唐霜翻出一叠旧文件。
「这些呢？」
我看了一眼。
「我的设计稿，带走。」
「这本公司手册？」
「不要。」
「照片？」
那是我和周既白在创业第一年拍的。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站在租来的小工作室门口，背后招牌还是泡沫板做的。
我把照片翻过来，放进垃圾袋。
「不要。」
门锁响了。
周既白推门进来，脸色比在店里更差。
沈晚棠跟在他身后，已经换下主纱，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脚上穿着我的家居拖鞋。
唐霜先笑了。
「这位沈小姐是没有自己的鞋吗？」
沈晚棠缩了缩脚。
周既白把钥匙扔到玄关柜上。
「姜黎，闹到现在差不多了。明天我陪你去看新的主纱，婚礼照常。」
我抱着一摞文件。
「不需要。」
「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在父母和亲友面前难堪。」
我把文件放进箱子。
「你让她穿我的主纱时，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堪？」
他沉默一瞬。
沈晚棠小声说：「黎姐，我今晚只是来拿周总落在店里的电脑。你别误会。」
唐霜指着她脚下。
「电脑在拖鞋里？」
沈晚棠脸红得厉害。
周既白把她往身后带。
「唐霜，你说话别太刻薄。」
唐霜点头。
「行，我不刻薄。周既白，你婚礼前七天带女助理进婚房，让她穿你未婚妻拖鞋，还指望未婚妻继续当新娘。你这叫不刻薄，这叫缺德。」
我继续收东西。
周既白走到我面前，按住纸箱。
「姜黎，你今天搬出去，明天就别后悔。」
我抬头看他。
「你放心，我不擅长后悔。」
他笑了一声。
「离了我，你那些客户还认你吗？这几年你跟着我见了不少人，别真以为那是你的本事。」
唐霜要开口，我拦住她。
我问周既白。
「你确定？」
「确定。」
他看着我，像终于抓住了我的软肋。
「你现在道歉，婚礼我可以继续办。晚棠的事，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
我从箱子里拿出那本婚礼方案，撕下第一页。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
「那你计较吧。」
我搬走时已经凌晨三点。
周既白没有拦。
他站在客厅，看着我把最后一箱东西拖出门。
沈晚棠躲在他身后，低声说：「周总，黎姐是不是误会我了？要不我去跟她解释。」
周既白说：「不用。她脾气硬，过两天就会回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这句话。
唐霜骂了一路。
「他以为你是什么？自动回收的旧沙发？」
我靠在车窗边。
「他以为我舍不得。」
「你舍得吗？」
我没答。
舍不得是真的。
五年的感情不是一只旧杯子，说扔就扔。
可舍不得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尊严用。
唐霜把我送到她家客房。
我洗完澡，手机开机。
上百条消息跳出来。
周既白发了三十多条。
你把婚礼账户冻结了？
姜黎，别拿钱撒气。
海晏厅明天要交展示押款，你马上解冻。
你听见没有？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你敢不回，我明天亲自去你单位找你。
我删掉聊天框。
蒋琴也发了消息。
姜小姐，周总说婚礼只是暂缓，不算取消。场地和物料还要继续推进吗？
我回她。
取消。所有我签字的项目按合同终止。
蒋琴回了一个问号，又撤回。
我没有再看。
天快亮时，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起。
对面是海晏厅负责人孟祁。
「姜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周总这边说您临时冻结展示款，影响明天联审。我想确认一下，白鹭那套主纱展示还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