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着脸:“你还想狡辩?”
“我想看借条。”
陆怀砚把那张纸交给商会会长。
会长年纪大,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
“确有沈青棠名字和指印。”
陆家那边有人立刻开口:“这还有什么好说?”
我看向会长:“请问上面写的是哪一天?”
会长念道:“五月十七。”
“什么时辰?”
“酉时。”
我笑了笑。
梁素琴皱眉:“你笑什么?”
我说:“我五月十七酉时,被关在柴房里。梁女士,你锁的门。”
她脸色不变:“你偷钱后被我关起来反省,有什么不对?”
“借条写在我被关之后,外人进不去,我出不来。那张纸是谁递进去的?”
苏曼青马上说:“你房里有纸笔。”
“我房里确实有纸笔。”我看向她,“可柴房没有。”
场中议论声低了些。
梁素琴用拐杖敲地:“二十年前的细枝末节,谁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妇人被齐姨扶进来。
梁素琴手里的拐杖停住。
苏曼青腾地站起来:“春婶?”
老妇人抬头看她。
“二小姐还认得我,真难得。”
陆怀砚脸色也变了:“你不是死了吗?”
春婶笑了一声,露出缺了两颗的牙。
“陆少爷希望我死?”
这句话一出,茶庄里有人倒吸凉气。
我站起来,扶春婶坐下。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旧布。
布里包着半枚银扣。
和我盒子里那半枚,纹路正好能对上。
春婶说:“当年大小姐把扣子从柴房小窗扔给我,让我去陆家报信。我刚跑到后巷,就被梁老夫人派的人拦住。他们打断我的腿,把扣子抢走一半,丢我去河沟。是路过的货郎救了我。”
梁素琴尖声道:“胡说!你收了青棠多少钱?”
春婶卷起裤腿。
她左腿骨头歪得厉害,站久了就发抖。
“这条腿,梁老夫人给的。二十年了,我一到阴雨天就疼。贺**找到我时,我没要钱。我只想问一句。”
她看向陆怀砚。
“陆少爷,当年我被拖走时,你就在巷口的马车里。你看见了,对不对?”
所有目光都落到陆怀砚身上。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按得发白。
苏曼青急忙说:“春婶年纪大,记岔了。怀砚那晚在陆家迎亲,怎么会在巷口?”
春婶盯着陆怀砚:“你问我,大小姐有没有让你别娶二小姐。我说有。你又问我,那扣子能不能证明她清白。我还没答,梁老夫人的人就把我按住了。”
陆怀砚慢慢放下茶杯。
会长沉声问:“陆先生,她说的可是真的?”
陆怀砚没有回答。
陆南枝哭着抓住他袖子:“爸,您说话啊。”
我看向他。
“陆怀砚,我也想听。”
他抬头,隔着二十年看我。
“青棠,那晚太乱了。”
我轻轻点头。
“太乱,所以你看见救命信物,也能当没看见。”
梁素琴猛地站起来:“够了!就算春婶说的是真的,也只能证明你想逃婚,证明不了你没偷钱!”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示意齐姨把第二只木盒递上来。
盒子里不是珠宝。
是一册旧账。
“那我们说钱。”
陆怀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旧账册摊在商会会长面前。
纸页发黄,边角被虫蛀过,账目却清清楚楚。
五月十六,陆家聘金入沈家库房。
五月十七,酉时三刻,库房开锁,取银票三万。
经手人,梁素琴。
签押处按着一枚红印。
梁素琴看见那枚印,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假的。”她说,“这账册一定是假的。”
我问:“梁女士认得这枚印吗?”
她不说话。
春婶替她说:“认得。那是老爷生前给**管账用的私印。**嫌玉印硌手,还让我拿红绳缠过底。”
苏曼青抢过话:“一个老佣人的话,不能作数。”
“那我的话呢?”
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
他穿一身旧长衫,怀里抱着算盘。
商会里有人认出他:“许账房?”
许伯拱了拱手。
“我年轻时替沈家管过三年外账。二十年前,梁**让我把三万银票转到二小姐名下,说是给二小姐添嫁妆。我不肯,她拿我孙子的命吓我。我连夜跑了,账本只带出半册。”
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