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个三长两短,全农场都得吃挂落!”
众人急得团团转,谁也没办法。
苏念挤进人群。蹲下身,翻翻旋风的眼睛,又伸手摸摸它的肚子。
“急性肠扭转,”她站起来,“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你谁啊?”有人问。
“今天刚到的新知青。”
“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苏念没理他。回宿舍取来银针和盐巴。
“让开。”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后退半步。
苏念蹲下身,找准穴位,一**下去。银针入肉,旋风猛地抽搐。
“你干什么?!”
“杀马啊这是!”
有人冲上来就要拉她。
“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所有人回头。一个穿旧军大衣的老人站在那里,头发花白,腰杆笔直。大衣袖口磨出毛边,领口风纪扣却扣得整整齐齐。他眼神越过人群,落在苏念的手上,微微一亮。
“让她治。”
只三个字,没人敢再拦。
苏念没回头。全身心扑在那匹馬上,一针一**下去,手法又稳又准。额头冒了细密汗珠,手指一丝不抖。
一刻钟后。
旋风的身体停止抽搐。
又过几分钟,它挣扎着站起来,打了个响鼻,竟自己去槽边喝水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苏念。
苏念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草屑,转身往回走。
老人叫住了她:“丫头。”
苏念回头。
“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苏念沉默了一下。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她张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自学。”
老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笑了:“好一个自学。”
他转身离去。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
回到宿舍,顾向北还没睡。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她放在枕边的《兽医临床手册》。
“你刚才扎的那几针,”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喜怒,“是贺氏针灸的独门手法。”
苏念心口一跳。
顾向北合上书,淡淡道:“这本书上没写这些。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苏念对上他的眼睛:“与你无关。”
顾向北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这还是她头一回看见这个男人笑。
“你说得对。”他把书放回枕边,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不过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刚才让你继续治的那个老人,”顾向北推了推眼镜,“他姓贺。”
苏念愣住。门被从外面带上。她的心却狂跳起来。
---
一封家书
三天后,老兽医贺师傅从隔壁农场回来。他听说了旋风的事,专门来找苏念。
“丫头,你那天扎的是不是这几个穴?”他伸出手,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了几下。
苏念点头。
贺师傅沉默了很久。“这个手法,是我师兄独创的,”他盯着苏念,“他五年前就去世了。这五年里,我再也没见过这套针法。”
苏念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说这是您师兄前世教我的?说她带着前世记忆重活了一回?
贺师傅似乎看出她的为难,摆摆手:“罢了罢了。不管你怎么学的,既然学会了,就不能浪费。”
从那天起,苏念成了农场兽医站的正式学徒。跟着贺师傅出诊、配药、接生、防疫。前世学过的知识一点一点捡回来,没学精的地方废寝忘食地弥补。
一个月后,已能独立处理常见病。两个月后,给一匹难产母马接生,母子平安。三个月后,名字出现在农场光荣榜上。
---
春节前,苏念收到重生后第一封信。
婶婶刘春花写来的。她撕开信封,熟悉笔迹映入眼帘——
“念念:你走了也不跟婶婶说一声,婶婶担心死了。北大荒冷不冷?吃得饱吗?受苦了就回来,婶婶去跟街道办说,给你换个条件好的地方。对了念念,莹莹年后要去纺织厂上班,需要一辆自行车。你那边发了工资吧?能不能寄点钱回来?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
苏念笑了。翻到第二页。
“念念,你表舅家的老二在县委工作,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