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么长时间——”
“婶儿。”
苏念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那张介绍信,展开。
“我报名下乡了。”
刘春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北大荒。月底就走。”
苏念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
病房里安静了足足三秒。苏莹莹头一个反应过来,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苍白瞬间消退,尖声道:“北大荒?!你疯了?!”
刘春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有财的脸色也变了,阴沉沉地盯着苏念。
苏念迎着三人目光,笑盈盈道:“婶儿,你不是说莹莹病了吗?我去北大荒,她就不用去了。这不是正好?”
“你——”刘春花的声音都劈叉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
“商量什么呀?您不是说家里必须出一个知青吗?我去不就行了。”她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婶儿,您放心。等我到了北大荒,一定好好表现,给您和我叔争光。”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街道干部笑容满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朵大红花。
“苏念同志是哪个?我们来给你戴花来了!街道上要以你为榜样,好好宣传宣传!”
刘春花的脸彻底黑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朵大红花戴在自己胸前。红得扎眼,红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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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针,一条命
十月底,苏念踏上北上火车。
车上的知青们哭着闹着,有人抱车窗不撒手,有人在站台上和家人抱成一团。苏念坐在靠窗位置,安安静静翻一本旧书。
怀里揣着那38块6。除去买火车票和在省城采购的花销,还剩12块3。她用这钱在省城旧书店买了一本翻烂了的《兽医临床手册》、一盒针灸用的银针,还有一包盐巴。
火车晃荡了五天五夜。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茫茫雪原。
她到地方了。红星农场,***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一个农场。迎接她的是零下三十度的冷风和漫天飞雪。
接人的干事是皮肤黝黑的东北大汉,叫赵大壮。他看看苏念的单薄身板,摇摇头:“姑娘,你咋想的?南方多少好地方不去,偏报咱这疙瘩?”
苏念笑笑:“我想看看雪。”
赵大壮被她逗乐了:“那你可算来着了。咱这儿别的不多,就雪多。一年下八个月,剩下的四个月等雪化。”
他赶着牛车把她带到知青点。说是知青点,其实就是一排土坯房,墙皮斑驳,窗户蒙着塑料布。分配给她的宿舍在最里面,紧挨牛棚。
“这是之前一个下放的知青住的,成分不好,没人愿意跟他住。你先将就着,开春再调整。”赵大壮说完就匆匆走了。
苏念推开门。屋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灯光下,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在看书。
男人抬起头,斯斯文文一张脸,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你好,”他放下书,“我叫顾向北。”
苏念点点头:“苏念。”
顾向北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看书。
苏念也没说话,开始收拾行李。把《兽医临床手册》放在枕边,又取出银针和盐巴,小心收好。这是她两辈子的底气。
前世,她在这片土地上*跎了五年。从茶场辗转到北大荒,受尽苦难。唯一幸运的,是在最绝望时遇到了一位老兽医。姓贺,是被下放来的“**学术权威”。他看苏念可怜,收她做了徒弟,教她认药、针灸、诊断、接生。学得很苦,也学得很精。老兽医临死前对她说:“念念,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学徒。可惜啊……”
可惜没能等到拨云见日那天。
苏念摸了摸那盒银针,心底发热。这一世,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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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苏念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外面有人喊,声音带着哭腔:“快来人啊!旋风不行了!”
她翻身坐起,披上棉袄就往外跑。
马厩那边已围了一圈人。“旋风”是农场唯一一匹种马,苏联引进的良种,整个农场的宝贝疙瘩。此刻它正倒在草料堆里,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不行了。
“老贺呢?老贺去哪儿了?!”
“去隔壁农场出诊了,明天才能回来!”
“这可咋办?旋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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