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年结构了。你工作几年？”
“七年。”
“七年？”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嘴角带着不以为然，“你觉得你七年的经验能推翻我三十年的判断？”
“不是推翻，是补充。”我把报告翻到第三页，指着数据表，“您看，钻孔ZK-07到ZK-09，粉质粘土层顶面标高比原来的ZK-04低了一点三米。这说明东侧持力层分布不均匀，按三十二米统一桩长——”
“够了。”赵总工摆了摆手，“我们出图的时候考虑过这个因素，安全系数是留了余量的。”
“留了多少？”
“这个——”他顿了一下，“具体数据你要看计算书。”
“我看过了。”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你们的安全系数取的1.2，按规范取1.35才是合理的。东侧这种软弱下卧层条件下，应该按最不利工况取值。”
赵总工的脸色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小声说：“赵总，他说的好像有道理。ZK-07那个孔确实——”
“闭嘴。”赵总工瞪了他一眼。
我把两份文件整齐齐地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赵总工，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数据在这儿，您觉得没问题，签个字，出事了按设计责任走。您觉得有问题，咱们一起改，费用我们甲方出。”
赵总工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手指停止了敲击。
过了将近一分钟，他伸手拿起了补勘报告。
“让我再看看。”
我点了下头。
“那我下午两点再来。”
走出设计院大门，周德海打来电话。
“怎么样？”
“赵总工松口了，下午应该能定。”
“厉害啊小子。那老头在这行出了名的倔，别人跟他掰扯半个月都没用。”
“不是我厉害，是数据厉害。”
“行，你忙你的。对了，**让我跟你说一声——那个陈昊宇的底细查出来了。”
我顿了一下。
“什么来路？”
“简历是假的。什么某设计院高级工程师，纯扯淡。他上一份工作是在南边一个小装修公司当业务员，因为跟老板娘搞在一起被开除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
“还有呢？”
“还有一条更有意思。他来你前女友公司之前，跟人合伙开过一个皮包公司，做工程挂靠的那种。后来涉嫌偷换材料被甲方发现了，公司注销跑路。目前没有被追诉，但事情确实干过。”
一个做过偷换材料的人，现在在负责滨江新区的项目。
“周叔。”
“嗯？”
“这个信息先别告诉我爸。”
“为啥？”
“还不到时候。”
我挂了电话，打了辆车回工地。
车上，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脑子里闪过苏婉清在会议上看陈昊宇那眼神——信任、依赖、情意绵绵。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把公司交给了什么人。
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下午两点，我准时回到设计院。
赵总工的态度明显缓和了。
“小林，上午那份数据我看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东区确实有问题，ZK-07和ZK-08的数据跟原始地勘偏差太大。”
“所以桩长——”
“调到三十六米，但仅限东区E1到E4轴范围内。其余区域维持原设计。”
“可以。”
“另外，东区基础建议改成筏板加桩基联合体系，抗沉降效果更好。”
我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不仅接受了我的意见，还主动优化了方案。
“赵总工果然是老前辈。”
他哼了一声，但嘴角有了点笑意。
“少拍马屁。你小子数据功底不错，以后有问题直接来找我，别动不动就让施工队停工。一天十几万，你们老板不心疼我心疼。”
“好。”
从设计院出来，事情已经比预想中顺利。
我给周德海发了消息：“方案定了，东区桩长调36米，施工队明天复工。”
周德海秒回：“牛！”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说今晚让你回家吃饭，有人要见你。”
“谁？”
“来了就知道。”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墨辰？”那人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我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