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志愿，两家长辈都默认我们会报同一座城市。
傅云舟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不需要他参与的事。
他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下来。
“行，你先忙。”
“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脑。
“唐老师，你们在看什么？”
唐老师神色自然。
“毕业材料。”
傅云舟点点头，没有多问。
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唐老师将志愿页面重新打开。
“你不准备告诉他？”
“这是我的志愿。”
“没必要。”
唐老师没有评价，只提醒我。
“一旦提交确认，明天系统锁定后就不能再改了。”
我看着第一志愿栏里的西陵师范大学。
前世，我就是在系统关闭前最后半小时，删除了这所学校。
那时傅云舟坐在我旁边。
他说东川离家近，奶奶年纪大了，我们以后也要回来。
我没有犹豫。
因为我以为，他口中的“我们”，真的包括我。
直到后来才发现，他规划的未来里有我的劳动，有我的照顾，有我的妥协。
唯独没有我的梦想。
我移动鼠标。
点击提交。
手机收到验证码。
输入。
确认。
页面跳转。
志愿提交成功。
紧接着，我又把新生乡村阅读实践项目的申请表发给唐老师。
唐老师检查了一遍。
“材料没问题。”
“如果初审通过，四天后会有线上面试。”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关掉页面。
窗外阳光正盛。
操场上的毕业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风吹过桌边，掀起西陵师范招生简章的一角。
我伸手压住。
第一次觉得，未来是真的可以重新选择。
05
刚进家门，母亲便把一块红色衣料盖在我身上。
“别动，让我看看颜色。”
她绕着我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你皮肤白，穿这个正合适。”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前世谢师宴上穿的那条红裙子。
傅奶奶亲自选的料子。
母亲找裁缝提前一个月定做。
所有人都说，我穿上像个小新娘。
只有傅云舟见到时，眉头皱了一下。
他说颜色太招摇，乔月看见会不舒服。
后来合照时，我在外面加了一件白色薄衫，把大半条裙子遮住了。
“妈，我不想穿这个。”
母亲笑意一顿。
“为什么？”
“颜色太红了。”
“谢师宴就该穿喜庆一点。”
她把衣料重新往我肩上搭。
“你傅奶奶说了，那天亲戚都在，正好把你和云舟的事定下来。”
“虽然现在不能办订婚宴，但两家先把话说清楚。”
“等你们大学毕业，就直接结婚。”
母亲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的人生早已经写好。
上哪所大学。
嫁给谁。
什么时候生孩子。
甚至婚后在哪家机构工作，都不需要问我。
前世，我也觉得这是幸福。
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
外婆去世后，我在傅家住过三年。
傅奶奶给我做饭，陪我开家长会，在我发烧时守了整夜。
我太渴望一个不会散的家。
所以两家说让我嫁给傅云舟时，我没有拒绝。
我以为嫁进傅家，就再也不会被留下。
“妈。”
我拿下肩上的衣料。
“我不想和傅云舟订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母亲很快笑了。
“又吵架了？”
“没有。”
“没吵架，你闹什么脾气？”
她把布料放到沙发上。
“是不是因为乔月？”
“我听你傅阿姨说了，云舟最近总和那个美术生走得近。”
“男孩子年轻时不懂事，很正常。”
“等你们去了大学，他就知道谁才最适合他。”
又是这句话。
谁才最适合他。
不是他最爱谁。
也不是我想不想嫁。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我适合照顾他，适合留在傅家，适合接受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丈夫。
“和乔月没关系。”
“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母亲的脸色沉下来。
“林见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傅家照顾了你多少年？”
“你傅奶奶待你比亲孙女还好。”
“云舟和你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你不嫁他，还想嫁谁？”
我想说，我谁都可以不嫁。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