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
“三。”
“二。”
“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傅云舟下意识看向我。
我没有看他。
我看着镜头，笑得很平静。
照片里的位置，我让了。
傅家孙媳妇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02
拍完毕业照，傅云舟追上我。
“见夏。”
我没有停。
他快走几步，挡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我和他做了二十多年夫妻。
他连我是真的疼，还是故意闹脾气都分不清。
这一世，我只是不和他争一个拍照位置，他倒看出了异常。
“没有。”
“那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
傅云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的痕迹。
没找到。
他语气软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乔月。”
“但她今天确实挺难受的。”
“你家里人都来了，唐老师又那么看重你。以后你想拍多少照片都行。”
“她不一样。”
我点点头。
“嗯，她不一样。”
乔月永远不一样。
所以她想要什么，我就该让什么。
展示机会是这样。
大学志愿是这样。
傅云舟也是这样。
前世我花了二十八年，才承认这件事。
现在不需要了。
我绕开傅云舟，继续往教学楼走。
他又叫住我。
“等一下。”
“我下午要陪乔月去市里交艺术院校的补充材料。”
“我奶奶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在学校整理毕业档案。”
我停下脚步。
前世也是这样。
毕业照结束后，傅云舟陪乔月去市里。
傅奶奶炖了汤，让我叫他回家。
我替他撒了谎。
还冒着大雨，把汤送到车站。
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共撑一把伞。
乔月靠得离他很近。
傅云舟看见我，只皱着眉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那锅汤最后洒在了回家的公交车上。
我却还替他向傅奶奶解释，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
后来这样的谎，我撒了很多年。
替他遮掩，替他解释，替他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
直到我死，他都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
“林见夏？”
傅云舟催促。
“听见没有？”
我看着他。
“你去哪儿，和谁去，自己回家解释。”
傅云舟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以前不都是你帮我……”
“以前是以前。”
我打断他。
“以后别找我替你撒谎。”
傅云舟眉头拧得更紧。
乔月从后面走过来，小声问：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们吵架了？”
她看着我，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不我自己去吧。”
傅云舟立刻说：“不行，你一个人带那么多材料不方便。”
他说完，又转头看我。
“见夏，你别闹。”
“晚上我陪你去买谢师宴穿的裙子，行了吧？”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也像笃定我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为了得到他一点陪伴。
前世的我听见这句话，大概会立刻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不需要。”
说完，我走进教学楼。
身后，乔月轻声劝他。
“云舟，你还是去哄哄她吧。”
傅云舟沉默片刻。
“没事。”
“她从小就这样，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我脚步没停。
他说得没错。
以前无论他做什么，我最后都会消气。
因为我舍不得他。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连气都没有了。
03
唐穗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
我敲门进去时，她正在整理学生档案。
看见我，她有些意外。
“毕业照拍完了？”
“拍完了。”
“怎么没和同学一起玩？”
我走到她面前。
“唐老师，我想改志愿。”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改哪一所？”
我的高考成绩比预估的高。
原本可以稳进西陵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那是国内最早设立乡村阅读研究中心的师范院校之一。
高一时，我就在作文里写过，想成为一名语文老师。
想去那些没有图书馆的学校，给孩子们建一间阅读教室。
唐老师一直记得。
是我后来主动放弃了。
因为傅云舟准备报考东川大学。
他对我说，西陵离家太远，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