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没有接话。
那一桌子菜，我一口都没再动过。送走宾客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说：“思诺，今晚回家一趟。”
我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我回到自己家，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我从小到大读过的书，桌上还摆着我和爸**合照。这个家给了我二十多年的温暖和底气，可今天，我却觉得满心都是寒意。
我爸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地翻着报纸，翻来翻去也没翻几页。我妈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我房间，把其中一杯塞到我手里，然后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思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杯子里乳白色的牛奶，没有回答。
“**和我，从来不想干涉你的选择。”我妈慢慢地说，“志强这孩子，我们不反对。但他那个妈妈……你今天也看到了。思诺，结了婚，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我妈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在你身后。”
门关上了，我蜷缩在床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秀娥在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
五十四岁，怀孕，武曲星下凡，让我家帮养。
我学医六年，读遗传学三年，接触过成百上千的病例，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真是疯了。
可是疯的是她，不是我。
我不能陪她一起疯。
02
那一夜，我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赵志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思诺，昨天的事……”
“我下午去你家。”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是林思诺，医学生林思诺。我讲道理，讲科学，讲证据。
但如果道理讲不通呢？
那就该讲点别的了。
下午两点，我推开了赵志强家的门。
王秀娥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看到我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哟，我们家大学生来了。”
我放下包，坐到她对面，把昨天晚上连夜查好的资料从手机里调出来。
“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好谈谈。”
“谈什么？”
“谈您怀孕这件事。”
王秀娥嗑瓜子的嘴停住了，她抬头盯着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昨天的事不算完？”
“昨天的事，咱们另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今天我只想跟您讲一个医学事实——五十四岁，是超高龄产妇。在医学上，三十五岁以上就叫高龄，四十岁以上就叫超高龄，五十岁以上怀孕生产的案例，全国都找不出几个。这个年纪怀孕，对您身体的负担是巨大的，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产后大出血，每一样都可能要了您的命。更何况，胎儿染色体异常的概率——”
“行了！”
王秀娥一挥手，手里的瓜子壳甩到了我脸上。
我没有躲。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我把孩子打掉吗？”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终于看穿了我的阴谋，“林思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是怕我生了这个孩子，你们就得帮忙养。你是怕多一个人分你家的钱！”
“我只是在陈述医学事实。”
“事实个屁！”王秀娥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安的什么心，我一眼就看穿了。你不想帮我家养孩子，就想让我把孩子打掉？你怎么这么歹毒！那可是一条人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我告诉你林思诺，我王秀娥命硬，我生志强的时候就是自己在家生的，连医院都没去，不照样好好的？你们城里姑娘就是娇气，生个孩子跟要了命似的。我们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该生生，该养养，从来不愁！”
“五十四岁不是开玩笑的——”
“你给我闭嘴！”王秀娥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你咒我生不下来是不是？你咒我这孩子有问题是不是？林思诺，你可真狠毒啊！你连个没出生的孩子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