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在拍一件战利品：“大师给我算过了，这一胎是个男孩，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来光宗耀祖的。今天是我儿子订婚，我肚子里这个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哈哈！”
没有人笑。
我爸**脸色已经变了，但他们涵养好，没有当场发作。我妈只是放下酒杯，看了看我，眼神里全是担忧。
然后王秀娥转向我爸妈，用一种“咱俩亲家好商量”的口吻，说出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番话——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都是大学教授，有文化，有本事，收入也高。我呢，一个农村老太婆，没什么本事，唯一的本事就是把志强拉扯大了，现在他成家了，我也放心了。可我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孩子生下来，总得有人养不是？我想过了，志强是他哥哥，长兄如父，这孩子以后就是志强的半个儿子。你们家思诺嫁过来，那就是孩子的嫂子，嫂子也是半个娘，对吧？”
她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想着，以后这孩子，你们家也帮衬帮衬。亲家公亲家母都是有本事的人，出点钱，出点力，帮我把这个小儿子养大，等他有出息了，也会孝敬你们不是？”
轰。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说什么？
她生儿子，让我们家出钱出力帮她养？
这叫什么道理？
宴席上鸦雀无声，连服务员都愣在了原地。
我**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放下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我爸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亲家母，”我妈到底是大学教授，声音虽冷，但依然保持礼貌，“这是您的家事，我们家就不方便插手了吧？”
“什么你家我家的！”王秀娥一摆手，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志强是我儿子，思诺嫁过来就是咱赵家的人，我肚子里这个，那不就是她的小叔子吗？帮自家小叔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阿姨。”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您生不生孩子，是您自己的事，跟我家没关系。”
王秀娥转头看向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但很快又堆起了笑：“思诺，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订婚戒指都戴上了，改口茶也敬了，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乐意，那也行。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想好了，这要是闹起来，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选在这个场合宣布。
她早就盘算好了。她觉得我家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不好拒绝。她觉得只要把场面做足了，我们就骑虎难下，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这笔烂账甩到我们家头上。
她在赌。
赌我的体面，赌我家的教养，赌我们不敢在订婚宴上翻脸。
我看了赵志强一眼。他始终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里。
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妈看着我，目光里全是心疼和忧虑。我用尽全力挤出一个笑容，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
“阿姨，”我没有再叫她“妈”，那杯改口茶算是白敬了，“您的意思是，您五十四岁生个孩子，让我爸妈来养？”
“不是养，是帮衬！”王秀娥纠正道，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惠，“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家条件好，稍微帮一点就行了。我是志强的妈，也就是**，我开了这个口，你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吧？你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我，那就是不孝。”
那你把我架在火上烤，就是慈？
你算计我的家庭，就是爱？
你拿我的尊严当**，就是亲？
我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
但最后，我还是没有发作。
不是因为我怕了她，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爸妈精心筹备的订婚宴变成一场闹剧。他们的脸面，比这个老太婆重要一万倍。
“这事回头再说吧。”我放下酒杯，声音冷淡得像冬天的铁栏杆，“先吃饭。”
王秀娥以为我认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