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爱你！”
那天晚上安安睡着以后，陈维给我泡了脚。
他说：“辛苦了，这些年。”
我说：“不辛苦。”
他笑了。
然后说晚安。
我先睡了。
他说他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个时候我在睡觉。
他在改我的病历信息。
把“母亲：苏晴”改成了“母亲：刘芳”。
在我生日那天。
在他帮我切完蛋糕、给我泡完脚之后。
在他说“辛苦了”之后。
在我睡着之后。
他走到电脑前——
改掉了我的名字。
我坐在电脑前。
手指发凉。
这不是“忘了”。
不是“系统出错”。
不是“不小心”。
他选了我的生日。
白天给我过生日。
晚上改我的信息。
这是什么？
这是在趁我最放松、最信任他的时候，动手。
手机响了。
陈维打来的。
“今天要不要带安安去吃烤肉？安安说想吃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平常。
和每一天一样。
“好。”我说。
挂了电话。
我打开学校家长端APP。
这次，我没有看首页。
我找到了“信息修改记录”。
学校系统比医院更详细。
每一条修改都有记录。
操作时间。
操作内容。
操作终端。
操作手机号。
我点开。
一条。
两条。
三条。
八条。
十二条。
十二条修改记录。
跨度十一个月。
从去年五月到上周。
每一条的操作手机号：138××××6709。
陈维的号码。
去年5月3日，14:22——修改“家长二”：苏晴 → 刘芳。
去年6月18日，23:41——修改“紧急***2”：苏晴 → 刘芳。
去年8月2日，01:05——修改“接送授权人”：删除苏晴，新增刘芳。
去年9月12日，02:17——修改“家庭信息-母亲”：苏晴 → 刘芳。
去年10月27日，22:33——修改“医保关联家长”：苏晴 → 刘芳。
去年12月4日，00:48——修改“课后服务***”：苏晴 → 刘芳。
今年1月15日，23:55——修改“家长会通知接收人”：苏晴 → 刘芳。
……
十二条。
每条的时间，要么是深夜，要么是凌晨。
趁我睡着的时候。
一条一条。
一个月一到两条。
他花了一整年。
把我的名字，从安安的学校世界里，一点一点擦掉。
而那一年。
他每天给我递酸奶。
每个月给我买花。
冬天帮我开电热毯。
下雨天开车去接我。
生日给我买蛋糕、切蛋糕、说“辛苦了”。
然后回到书房。
打开电脑。
删掉我的名字。
我把十二条记录全部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
密码只有我知道。
4.
接下来一周，我查了更多。
没有动用任何专业工具。
不需要。
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妻子会做的事——
看了看自己的保险。
结婚那年，我和陈维一起买了两份重疾险。
互为受益人。
我登录保险公司的APP。
查自己的保单——受益人：陈维。没变。
查陈维的保单。
受益人：刘芳。
变更日期：去年9月12日。
又是这个日期。
我的生日。
我翻了翻保单的变更历史。
更详细了：
变更时间：去年9月12日，15:40。
下午三点四十。
那天下午三点四十，我在学校门口等安安放学。
陈维说他提前下班了，去“买蛋糕”。
他是提前下班了。
但不只是买蛋糕。
他先去了保险公司。
下午三点四十，改了受益人。
然后买了蛋糕。
回家。
切蛋糕。
唱生日歌。
说“辛苦了”。
给我泡脚。
等我睡着。
凌晨两点十七分，改了病历。
同一天。
三件事。
改保险。
给我过生日。
改病历。
按这个顺序。
我把保险变更记录也截了图。
第十三张截图。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安安放学回来了。
他跑过来趴在我腿上。
“妈妈，今天学校发了牛奶，但是不是温的。不好喝。”
“嗯。”
“妈妈每天给我的牛奶是温的，好喝。”
“下次妈妈给你带保温杯。”
“好！”
他跑去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