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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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睁开眼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
“妈……”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
“妈妈我没有故意打碎碗的……它太滑了……”
我的眼泪砸了下来。
“妈知道。不是你的错。”
我握住她的小手，瘦得全是骨头。
“妈妈，你别生奶的气……她说如果我告状就把我送走……”
我的手紧了紧。
“谁也送不走你。”
念睡着以后，我在走廊里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我妈。
“妈，念住院了。王桂兰罚她四天没让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就过来。”
第二个打给房东——不，打给我自己确认房产证信息的中介朋友。
“帮我查一下，槐安路117号2单元1403，户主信息。”
“等我一下……苏晚，你本人啊。2019年全款购入，产权人苏晚。怎么了？”
“没事，确认一下。”
第三个电话打给律师。
“张律师，我要咨询一下，同住人**我的孩子，我怎么依法让她搬走？”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
念念还在睡，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着。
手机又响了。
王磊的电话。
我接了。
“嫂子，我听妈说了，就是小孩不听话碗打了，我妈教训了一下——”
“教训？你觉得四天不给饭吃叫教训？”
“不是嫂子，我妈可能记错了，顶多就一两天，小孩子饿一顿也没什么大事——”
“医生说至少三到四天没有正常进食，你要不要来看看她的化验单？”
王磊那边顿了顿。
“嫂子，我知道你心疼念，但我妈毕竟是长辈，你说报警那些话太伤人了。念好了以后，你们和解一下——”
“和解？”
我笑了一下。
“王磊，你哥死了三年。这三年我养**、养你侄女、每个月还给**零花钱。**把我女儿饿到进抢救室，你跟我说和解？”
“嫂子你别激动……”
“明天你来把**接走。房子是我的，她没有理由住在这里。”
“什么？！不行嫂子，我妈住惯了——”
“那是我的房子，王磊。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哥活着的时候我没说什么，你哥死了三年了，**还赖在我家理所当然？”
“嫂子你这话太难听了——”
“明天之前来接走，不然我换锁。”
我挂了电话。
靠在病房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王浩出车祸死了三年。
这三年我带着女儿，让婆继续住在家里，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和零花钱。
不是因为我心善。
是因为念叫***。
是因为念说“奶奶也是爸的妈妈”。
可现在——
念差点死在她手里。
我低头看着女儿瘦得脱形的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二天一早，我妈赶到了医院。
看到念念那一瞬间，我妈红了眼眶。
“这瘦的……哪还像个孩子？”
“奶奶外婆……”念虚弱地叫了一声。
我妈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转头看我：“王桂兰呢？”
“在家。我让王磊今天来接她走。”
“早该让她走了！”我妈压着火气，“我早就说过，王浩不在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够累了，还要伺候她？她倒好，把我外孙女饿成这样！”
我没接话。
手机响了，是王桂兰打来的。
我接了。
“苏晚！你真要撵我走？！”
“明天之前搬走。”
“你凭什么——这房子王浩也有份！我是王浩的妈，我有权住这儿！”
“房产证是我婚前全款购入，跟王浩没有一分钱关系。你想确认的话我可以把房产证给你看。”
“你——”
“东西收好，明天王磊来接你。不然我叫开锁公司换锁，你自己看着办。”
我挂了电话。
我妈看着我：“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中午的时候，念念精神好了一些，能喝半碗粥了。
“妈，奶奶是不是很生气？”
“你不用管她。”
“可是她说打碎东西要赔……”
“念。”
我蹲下来平视她。
“妈妈跟你说清楚。你打碎一个碗，不管那个碗值多少钱，任何人都不可以罚你不吃饭。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