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愿意为了她去学函数。
当然，只是愿意。
实际学的时候还是很痛苦。
2
我第一次认真想把数学学好，是因为江梨哭了。
那天她给我讲一道立体几何。
我听得云里雾里。
她讲第一遍，我点头。
讲第二遍，我继续点头。
讲第三遍，她问：“你真的懂了吗？”
我说：“懂了。”
她把笔递给我：“那你画一下辅助线。”
我盯着那张图。
看了半分钟。
非常自信地画了一条从A点通往我人生尽头的线。
江梨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空气里只剩我妈在厨房切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江梨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我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说：“**师，要不今天算了吧，我可能不适合立体几何。”
她没说话。
我凑过去看，才发现她眼眶红了。
我一下慌了。
“不是，**师，你别哭啊。”
她抬头看我：“我没哭。”
眼泪却掉下来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妈听见动静跑出来，也吓了一跳。
“**师，怎么了？是不是这小子气你了？”
我赶紧举手：“我承认我笨，但我没动手。”
江梨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阿姨，不关沈砚的事。”
她说她当天从学校赶过来，路上接到电话，奖学金评选出了问题。
她申请的助学金也被人顶了名额。
她家里条件不好，学费和生活费压力都很大。
所以她接了很多家教。
白天上课，晚上跑学生家，周末还要去机构兼职。
她不是被我气哭的。
她只是太累了。
我坐在旁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看起来永远温柔的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那天课没上完。
我妈给她热了一碗汤，让她坐着休息。
江梨喝汤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难受。
不是那种少年人追漂亮姐姐的喜欢。
是心疼。
我那时候才明白，她不是从天而降来拯救我的女神。
她也只是一个比我大四岁的学生。
她会累，会委屈，会为了钱奔波，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难过。
那天江梨走后，我回房间，把***塞进抽屉。
然后打开了数学书。
翻开第一页。
我发现自己连第一页都看不太懂。
但我没关上。
我给江梨发消息。
“**师，今天那个立体几何，我想重新学。”
过了很久，她回我。
“好。”
又过了几秒，她补了一句。
“沈砚，你不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鼻子有点酸。
从小到大，很多人说过我聪明。
那是一种客气话。
意思是你要是学习不好，那就是你不努力。
也有很多人说过我笨。
那是一种结论。
意思是算了吧，别挣扎了。
只有江梨说，你不笨。
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线，把我从一团乱麻里轻轻拽了一下。
我开始认真学习。
当然，认真不等于立刻变好。
第一次月考，我数学从二十六分涨到了四十一分。
我拿着卷子回家，觉得自己简直光宗耀祖。
我妈看完，表情复杂：“你这么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了一百四。”
我说：“妈，进步十五分。”
我爸点头：“按这个速度，再涨七次就满分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鼓励一下我？”
我妈想了想，拍了拍我的肩：“挺好，至少选择题开始有人样了。”
我把卷子拿给江梨看。
她比我还高兴。
她认真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问：“**师，这是奖励吗？”
“嗯。”
“就这？”
她抬头：“那你想要什么？”
我脱口而出：“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
江梨手里的笔停住。
我也愣住。
我妈在厨房门口探出头。
我爸在沙发上放下报纸。
全家安静得像在等待庭审结果。
江梨耳朵红了。
她咳了一声：“沈砚。”
我立刻说：“我开玩笑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很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继续努力。”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
我爸沉默片刻，说：“他今天晚上可能不用睡了。”
确实不用睡了。
我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