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教后,我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我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先打开游戏。
现在我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扔,我妈就把我按到餐桌前。
“**师六点到,你先把作业写了。”
我说:“妈,我刚从学校回来。”
“所以呢?”
“我需要休息。”
我妈把数学卷子拍在桌上:“你是猪啊天天休息。”
我无话可说。
江梨每周来三次。
周一周三周五,晚上六点到八点。
她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没有直接给我讲题。
她先翻了我最近三个月的试卷。
翻着翻着,她的表情越来越沉默。
我趴在桌子上,紧张地问:“**师,我还有救吗?”
她抬起头:“有。”
我眼睛一亮。
她补充:“但不能用正常人的方法救。”
“……”
“你的问题不是不会某一章。”她把卷子摊开,“你是所有的都不会。”
我说:“我跟它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江梨看我一眼:“那从今天开始培养感情。”
她给我拿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四个字。
“重新做人。”
我怀疑她在骂我。
但她表情太认真,我没敢问。
江梨给我制定了一个计划。
第一阶段,补初中基础。
第二阶段,补高中基础。
第三阶段,争取上课听懂人话。
我指着第三阶段:“**师,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她说:“不高。”
我刚松口气。
她又说:“只是对你来说有点难。”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温柔的人也可以把话说得这么扎心。
但很奇怪。
她讲题我能听进去。
以前老师讲公式,我脑子里像开了自动防御系统。
一听到“设令由题意得”,我就开始灵魂出窍。
江梨不一样。
她会把题拆得很碎。
碎到我这种数学废物都不好意思说不懂。
比如她讲函数。
她不说什么映射,不说什么定义域值域。
她拿了两只杯子,一只写“输入”,一只写“输出”。
又拿了几颗糖。
“你放进去一个数,它按照规则变成另一个数。”
我盯着糖:“那我放进去一颗糖,能变成两颗吗?”
江梨看我:“这叫梦想,不叫函数。”
我问:“那有没有这种函数?”
她说:“有。”
我精神一振。
“在哪里?”
“梦里。”
我妈在厨房听见,笑得锅铲都差点掉了。
江梨不骂人。
她甚至很少提高声音。
但她有一种神奇的能力。
就是她看着你不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连不会做题都是一种罪过。
有一次我一道题错了三遍。
我提前捂住耳朵:“**师,你骂我吧。”
她问:“为什么?”
“这样我心里好受点。”
江梨把红笔放下,认真说:“我不骂你。”
我感动得差点哭。
下一秒,她说:“骂你解决不了问题,说明你现在的问题比较顽固。”
“……”
我妈评价:“**师是文化人,骂人都带包装。”
我爸点头:“挺高级。”
我那时候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江梨来给我补课。
最害怕的事,也是江梨来给我补课。
盼望是因为想见她。
害怕是因为她一来,我就要面对自己惨不忍睹的脑子。
十七岁的喜欢很直白。
我会提前洗头。
会把校服拉链拉好。
会假装不经意地把错题本摆得整整齐齐。
虽然错题本上全是错题,摆整齐也没什么用。
有一次江梨来晚了十分钟。
我在门口转了八圈。
我妈看不下去:“你能不能坐下?”
我说:“我活动一下。”
“你这是活动吗?你这是门口招魂。”
江梨进门的时候,我立刻问:“你怎么才来?”
语气还装得很淡定。
江梨把书放下:“路上堵车。”
我哦了一声。
又问:“那你吃饭了吗?”
江梨说:“吃过了。”
我很失望。
她看出来了,笑了笑:“下次没吃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煮碗面吗?”
我立刻站起来:“现在也可以。”
我妈在旁边凉凉开口:“你连燃气灶都不会开。”
我说:“我可以学。”
我妈:“你学数学也这么积极就好了。”
那天江梨笑了很久。
我看着她笑,心里想,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好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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